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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林列2014

[小说] 我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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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3 14:08: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13 14:09 编辑

    大哥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享受全新的世界,如同我在狭窄的阴暗世界里。外面明明有更好的风光他却不去。他只去图书馆。还有一次去一座桥边,城里人叫它长桥头,看了桥头墙壁上贴了几十米长的漫画,画的是林彪和孔老二,克己复礼,柳下跖痛骂孔老二盗丘,林彪天马行空独来独往,这些知识就是从那得到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是反动的。学而优则仕,这个也是反动的,虽然看起来它是有道理的。在这几天里,大哥像干海绵一样汲取了大量知识。许多年以后,流行知识爆 炸信息**这个词,大哥想起小时候初进城里才是他的知识**信息**。他最集中的知识来自一本二舅的红皮封面的书,叫读报手册,大人手掌大,砖头那么厚。他永远怀念那本书,以后每次去二舅家,他都要翻看这本书。感谢毛主席著作,用了叶公好龙愚公移山明哲保身围魏救赵南辕北辙温良恭俭让得道多助失道寡好多成语典故。感谢中国同好多国家建交了,介绍了世界地理。感谢农民起义,他获得了相关历史知识。读报手册是他的百科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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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3 20:48: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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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5 22: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但是,如果以为大哥心无旁骛一心求知你就错了。在大哥的一生中,从未停止过对女性的探索和渴求。如果说他此时的脑子如同一只箱子让新知识塞得满满的,那也一定会让出一点空档给女性。这就成就了我,成为我一生的价值和荣耀。舅妈让大哥产生男人的自觉,他觉得舅妈比舅舅更吸引他,他要她面前做一个好男孩。此时舅妈的女儿,他的表妹,比他小3岁,还只是小屁孩,但这个小屁孩,把他刚建立起来的自信摧垮了。
    在这个家庭里他成了哥哥。到家第一天相互认识时,两个小孩子喊他“哥哥”,用纯正的普通话。没有像当地那样叫“阿哥”。他从未做过哥哥,红了脸没答应。此后他们没说什么话。吃饭在一个桌子上,主人一家子说话,大哥没什么话,舅舅舅妈会引他说几句。大哥吃饭很快,就回自己的房间了,那儿自在。那天星期三,下午是不上学的,跟乡下学校一样。午饭时二舅说孩子们下午去公园玩,哥哥姐姐带好弟弟。公园很近,只走10分钟就到了。整个县城从东头到西头也就15分钟。公园很小,一座小山,几条长廊和曲廊,曲廊下面有水,水里有荷花和荷叶。池水通着边上的护城河。山不高不到100米不到,后来知道是挖护城河的泥堆积而成的。表妹在小山坡地上发现了地衣,抠出来拾了张纸包起来。大哥想起了阿姐,女孩子总是喜欢伺弄食材。三人专心致志地寻找地衣,地衣软软的有点弹性。表弟捏着玩,把地衣蹂躏得粉身碎骨又试图用捏出的滋水再粘合起来。表妹觉得地衣够吃时就说爬山。往山顶亭子方向冲,比赛似的,到顶上气喘吁吁。表妹小圆脸红朴朴的,脱了罩衫,露出粉红色的毛线衣,不知为什么大人叫它豆绳衫。大哥的才是绳衫。大哥家没有毛线衣,只有那种白粗线编织的线衫,僵硬枯涩,哪像毛线这般膨松艳丽。就是这样的线衫也是旧的,原来的白色早已成一块灰一块黄,手肘那已经有洞,大哥是不能脱下罩衫的。罩衫是他的最爱,舅妈刚给买的。热,加上心虚,大哥大汗淋漓,脸上的水直淌下来。表妹帮小她2岁的弟弟脱了外衣,然后盯着大哥的新衣说:“算你穿衣裳了,不肯脱,谁要你的!”表弟上一年级,正是助人为乐启蒙的时候,上来帮大哥解纽扣。大哥手挡住了说覅。表妹说:“不要帮他,他不肯脱,穿着我家的新衣服,他倒开心。乡憨头。”大哥愣了,表弟吃力地解扣,大哥就自己解了,脱下,丢在亭子地上,露着他旧线衣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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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5 22:15: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15 22:22 编辑

    他回二舅家收拾自己的东西,把钥匙放在床上。想了想,写了张条子,说回家了。身上有娘给的一块钱,一直没用,车票钱够了。
    回到家也没跟家里人说,只说舅舅舅妈对他很好。晚饭前大队会计急急上门问你家小伢伲到家了没有。原来是二舅打电话到公社再转到大队部问情况。看到大哥在家了,大队会计又急急赶回去说公社等电话回复呢。
    几个月后放暑假,二舅带着两个孩子来乡下,同时带来两大箱衣服和食物,衣服有新有旧,好多是旧军装。大哥的那件新罩衫也带来了,不过要到秋天才能穿。这次是让小吉普送的,这个村上,这个雨天泥泞的乡道上还从没开过汽车。东西放在纸板箱里,后来纸板箱成了家里贮放东西的宝贝。二舅单位纸板箱多,装广播器材用的,每次来就带点,有时队里的拖拉机进城就拉点回来,基本归小队长家了。父母在小队长眼里的地位就显著提高了。表妹和表弟留在这儿过一段暑假,两孩子在大哥家里和整个村上的地位也很高。如几个月前大哥进城感到新鲜一样,表妹表弟也新鲜。灶头烧的大锅饭比煤炉烧的香,还有又香又脆的锅巴,姐弟俩抢着吃。骑在牛背上不肯下来,乘着水泥机帆船在河面上唱歌。看见农民踩水车也要上去,幸亏那天车水的农民没有精赤条条。敲丝螺喂鸭子,看老母鸡哺出小鸡,玩得小鸡一只只死了。小队长家的狗朝城里陌生人旺旺叫,大哥训它说是自己人不准叫,于是狗就很亲热。狗见到大哥会扑上来呢蹭,它的脚爪老会踩着我,疼倒不怎么疼,但是我怕这畜生把我当骨头一样啃掉,所以我胆颤心惊。大狗生了一窝小狗,表妹表弟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去看。大哥父亲说抱一只回家养吧,表妹表弟就一人挑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回家了。养一只狗已经下了大决心,怎么可以两只?但父亲没说什么,只是在十几天小客人走后,大哥也跟上城了,回来后两只狗统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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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5 22: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15 22:29 编辑

    我们和表弟去池塘洗冷浴。洗冷浴就是游泳,但小时候我们从不说游泳这种高大上的词。表妹跟姐上自留地上去了。那时大哥的阿哥刚刚在公社民兵队学了正规的游泳,不再是狗趴式而是蛙泳,还会一点自由泳。大哥就讨好了阿哥让他教。表弟小,只能在边上玩水,大哥兄弟俩总有一人离他不超过2米看着他,这是父母千叮万嘱的。后来大哥用家里一只洗澡的大木盆漂在水上,表弟坐在里面像是在船里。父亲过来了,坐在池溏边看着。他不会游泳,他要亲自关注这个城里小外甥的安全,这似乎胜过自己的儿子。以前他从来没到池溏来看过儿子洗冷浴,虽然每年夏天村上总有孩子淹死在池溏里。这时表妹跟着姐叽喳着来池塘挑水。看着弟弟逍遥当即也要下水。不等大人同意,脱了凉鞋就下水,叫大哥把木盆推过来。大哥来劲了,立即以刚学会的蛙泳快速游向木盆。其实这时他阿哥已经把木盆往表妹身边推了,表弟坐在盆里高兴地把盆里的水甩到天上去。表妹撩起连衫裙拦腰一结,两条粉嫩光滑的小腿在太阳下白亮亮的,一条小花短裤贴着肉透着小巧可爱。伸出两条莲藕一样的小胳膊压着木盆,一条腿抬起要爬上去。木盆晃荡,一条腿搭了进去另一条腿失去支撑小身子摇摆不定,大哥在一旁看着犹豫了。父亲喊:“憨大,抱她进去!”这时大哥的哥已找到方法把木盆稳住;这时表妹一侧身一只手搭上了大哥的脖子。大哥趁势靠近,表妹顺势勾住了大哥的脖子。大哥的劲瞬间就大了,双手捧起表妹的屁股,用力把她的身子抬出水面送进了小船。大哥来不及回味触摸到表妹肉体的那一霎那的幸福,就把全部的的心思和兴致放在眼下该做的正事上了,这就是如何让表妹表弟开心。他一手把着盆沿,一手划着水,脚不停踩水,小船悠哉悠哉地往河中心荡去。看着表妹绽开花朵的笑脸,大哥满足得很,好像有了使不完的劲。水溅到表妹的小圆脸上,刘海贴在额头上,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扑闪着大眼睛,大哥这时有心思回味刚才的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了。刚才他的手托在表妹的屁股上,水中凉凉的手瞬间就温热了。这股热立即像电一样穿流到全身。他感到手凹进了她的屁股里,然后随着他的用力,屁股的肉就把他的手弹出去了。这时他看到凸鼓的屁股和白胖的双腿翻转着进了木盆,可爱得像头小鹿。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但他总想回忆它,因为有幸福和舒服的感觉。那是与吃到好吃的看到好看的一样的快乐的感觉,是与它们一样得到了还想再要的感觉,但又是与它们不同的感觉。那种感觉是从心底不知哪个地方腾地涌上来的,一霎时仿佛胸口堵了气,却没有在水里憋气的难受,相反有异样的神秘的快乐。它竟然来自表妹肉笃笃的胖屁股,就像大哥以前看到女人撩起衣服喂奶时的感觉。因此大哥能够肯定这种难以启齿的幸福感与两性有关,但还没有具体到与我有关系,他还不懂,他也是个小屁孩。那时他最大的想象是男人与喜爱的女人脱光衣服在一起,这是小屁孩能够想到的、此生期盼的最大幸福。那时的大哥根本不知道他幸福的最高潮要靠我达到、我是他后半生的宝贝。他此时的性欢娱,不过是强大性爱乐章的前奏,纯粹的小儿科。然而,没有我参与的时候,大哥那种单纯可爱的性感受已经让他迷醉,可见大哥的性欲是天生旺盛的。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我怀疑他是性瘾患者。不过他的性欲望从来是正常的,他成年后对女孩子已没有半点性趣,我们都认为性侵儿童是万恶不赦的。他不允许我染指她们。并且他也从不对我肮脏的邻居感兴趣,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他都没有叫我去接触它们。我很庆幸。尤其是同性的那么恶心,人类形形式式,好这口好那口差别太大了。虽然大哥认为他们有好那口的自由,是无害于他人的自由,但我们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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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7 22: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17 22:28 编辑

    十几天后大哥跟表弟妹们进城了,这是他盼望的。现在他与表弟妹已经亲密无间了。表弟整天跟着大哥玩,我和他一前一后,成了大哥的两条尾巴。在表弟眼里大哥是万能的,他总能想出玩的名堂,比如做皮弓弹麻雀和知了,用弯了尖头的大头针穿上河线去钓虾子,翻墙头去偷人家院子的葡萄。在大哥看书时表弟做暑假作业。一年级实在没什么作业,就看小人书,大哥问他这本小人书讲了什么故事,有什么道理,表弟一知半解,大哥像老师一样讲给他听。有时干脆由大哥直接讲故事,最好的故事要放在表妹过来时讲,是“烈火金刚”里的肖飞买药。大哥已经事先在脑子里过过几遍,绘声绘色流畅地讲下来,把两个小听众听得全神贯注,听完了还沉浸在故事里。表妹看着大哥一脸佩服,大哥那个得意。完全达到了他预想的效果,有阴谋实现的感觉。这样表妹就过来与他们粘在一起了,大功告成。大哥的小房间成了三人的活动中心。一起做暑假作业,表妹的作业凡是有不会的,大哥统统包揽下,像老师一样循循善诱。表妹怕写作文,大哥启发她,暑假记事,写印象深的事呀。表妹说我没什么印象深的事。大哥说不会,乡下的事不记得吗?表妹说记得,多得,不会写。大哥说你先写写好了我教你。大哥已俨然以老师自居。表妹听话地开写。写了半天,大哥看了,点评道:还不错,内容很多,但平铺直叙,流水账。表妹叫了起来:老师就说我的作文是流水账,我改不了。大哥说写作文要有详有略,详略得当。你不要写一天的生活,太多了平均用力就是流水账了。你可以开头概括写一下在农村的见闻,把你作文里的事每件事概括说几句,最好能用排比句。然后第二段写印象最深最有意义的,打算写哪件?表妹想想说:在木盆里划水。大哥想想说:不太好,这是危险事。表妹说对呀,放假前老师说没有大人不能去河里。你又不是大人。哎,好写的又不能写,气死了。表妹噘起小嘴,小身子撒娇地扭了一下,黑亮的眼珠子还瞟了一眼大哥。大哥心里那个甜哪。表妹嘴上这么说,心里没放弃继续构思的努力。我写跟姐去种菜吧。大哥说好。表妹写好了给大哥看。大哥说描写再生动点,要写出菜的颜色、长得好、品种多,你这写青菜绿油油的,太简单,可以写在阳光下争相舒展着它们无数青翠欲滴的臂膀,风吹过来它们互相挽着手翩翩起舞。写大萝卜可以说它躲在密实的叶子下面像害羞的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就像你!写丝瓜长豆你自己再想一些句子来形容,要把它们写活。表妹哇地张大嘴巴说哥哥你怎么有这么多的好句子。其实这些都是大哥以前“获奖作文”里的句子,以及老师的点评,信手拈来,迷倒了表妹。表妹说丝瓜像弟弟吊在单杠上,表弟立即抗议说不准写我,要抢姐的本子。表妹把本子丢给大哥。大哥就是大哥,他让表弟拿去了本子,说她骗你的,没写你。表妹经过大哥的启发,能往描写的方向上发展了,虽然想象力还不够,形容和比喻还比较牵强,但比原来的好多了,应该是开窍了。大哥又教他描写人,写表姐,要突出她劳动的热情和能干,不怕累和脏,以及对自己劳动成果的骄傲。结尾要上升到劳动光荣、劳动创造幸福生活的主题。还用了毛主席“尽管他们手是黑的,脚上有牛屎,还是比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都干净”这一伟大语录,文章顿时无比高大上。这一刻,表妹被彻底征服。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表妹对大哥的内心世界充满无穷的敬意。写好之后她说我以前的作文自己看都不想看,这一篇我看了还要看。大哥听了心里高兴,表面上假装平静地低头安心看书。想不到表妹趁他“安心认真”看书时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表弟说羞。表妹也为自己的举动红脸了,嘴上却说这有什么,你不是也亲妈,爸也亲我嘛。她应该亲大哥,她的这篇作文在班上朗读了,从此她不再惧怕写作文。大哥则收获了女孩子的初吻,当然只是、也只能是在脸颊上。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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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17 22:27:03 | 显示全部楼层
(自娱自乐,准备写它1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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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2 20:46:1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并不够。男人的欲望一打开就难收住。三个孩子去体育场,有运动会看,地区级的,各个县派出选手。一路上大哥热闹地展现他的幽默。人心境一好,一放开,就创意无限。何况孩子都是人来疯。虽然好多幽默在几年后大哥再回头看它们是幼稚的。大哥学村上苏北老妇忆苦思甜会上的腔调:“福,福,哪块来的福,共产党毛主席给我的福。”学样板戏里小炉匠的台词:“胡彪贤弟!”双手向表弟作揖。自然逗乐了表弟妹。像表弟妹佩服他一样,他佩服运动员们,男的英姿勃勃,女的英姿飒爽。起跑时运动员们穿着鞋底有钉头的跑鞋——这是表妹告诉的——蹲在地上,鞋底的钉子插入起跑器里——这又是表妹解说的,大哥参加过一次公社的运动会,全没这些洋玩意儿。看长跑时,表妹指着一个女运动员说“那个人赤脚的”,嘻嘻好笑。大哥有点自卑:在他唯一经历的一次公社中小学生运动会上,赤脚的多呢,穿钉鞋才稀奇呢。表妹为跑步运动员喊加油,累了一屁股坐到石凳上,随即惊叫起身,哇!一只手指粗的浑身长刺的刺毛虫粘在表妹屁股上。表妹疼得呲牙咧嘴,大哥连忙拣起一根小树枝把刺毛挑落,看着眼泪汪汪轻声抽泣的表妹不知如何是好。刺毛虫大概是世间最恐怖最丑陋最肉麻的艳丽,看得人心里发毛身上起疙瘩。有人一脚踩了,刺毛身体里的滋水泛了出来。表妹捂着屁股,周围的大人小孩看着表妹的屁股笑,有人说不要挖痒,回家用水洗,搽点牙膏。大哥搀表妹回家。表妹搭着大哥的肩哭着喊疼,说都怪你要来看运动会。大哥蹲下身子,表妹没有犹豫就爬上了他的背。大哥手臂弯夹着她的大腿,她两手交叉在大哥脖子前。走了一段表妹的身子往下沉了,并且可能碰到了她被蛰的伤口,大叫起来。大哥就把她往上努力一抛,反手抄在表妹膝盖下的小腿上了。屏着力气不再她掉不下。此时一心一意,并无丝毫私心杂念。到楼下时,已用尽全力,气喘吁吁。在楼下歇一歇,表妹自己上楼了,连大哥搀她也不要。自己进到房里趴在床上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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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2 20:48: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22 21:09 编辑

    大哥端来清水,手指缝里夹着牙膏。都放在地上,像做了坏事似的殷勤地说:“诺。”指的是地上水和牙膏给她用。看着床上表妹小巧玲珑的身子,知趣地出了房门。关上门不离门口,听到表妹哇拉哇拉叫,不由得开门进去。表妹的裙子张开,小短裤半套在屁股上,呜呜哭诉:“都怪你,屁股要烂了。你看!”她拉下小短裤,白胖的屁股上突起连串的红疙瘩。红红的小面疙瘩一样的肿块在白嫩的皮肤上特别显眼,看了瘆人,也让人很心疼。表妹说,刺全在里面,拔不出来会烂屁股的。大哥安慰说不会,表妹说又不在你身上。呜呜,辣。表妹摸着伤口,小身子忽然抽了一下——她一定是摸到了皮肤上的坑坑洼洼,哭声顿时放大。大哥说别抓痒!拿起牙膏要涂。表妹说不要,疼的!你帮我刺弄出来!大哥想怎么弄,用针挑吧。到舅妈房间的缝纫机小抽屉里找出针,涂了碘酒轻轻地挑。屁股像两个半圆皮球,充了鼓鼓的气,又有弹性。然而比皮球别提有多好看,有多诱人。手指按在上面,软软的,弹弹的,热热的,白嫩的皮肤使大哥想起大白兔糖外面的一层糯米衣,细细的比针尖还细的毛孔从糯米衣透出来,显示了不同于糯米衣的肉质感。屁股尖的两小块由于坐的缘故皮肤粗糙些,像橘子皮,当然只是像,没有橘子皮那么粗糙;它没有让大哥觉得不好看,而一块丑陋的红疙瘩非常碍眼,是不能让人容忍的。要是刺在里面出不来,屁股烂了,留下疤了…… “我帮你嘟出来!”大哥急中生智,怜而生勇,不由表妹答应就附下身体嘴巴朝丑陋之处覆盖上去。吱吱有声,表妹尖叫一声。大哥说,“妹妹你忍着,我帮你把刺、毒全吸出来,你就好了!”表妹听话,便安静如兔,只有吱吱的吸  吮和噗噗的吐液。如是者三,大哥说我嘴里有苦味,还好像吐出了刺,你好了。表妹高兴地说真的?大哥说真的,表妹说你再帮我嘟嘟。大哥求之不得。
    表妹居然好得很快。没人的时候,大哥就要求检查她的伤口,表妹趴到床上就范。大哥一次次地享受心底泛起的异样快感。红块渐渐消去,表妹突起的领地更美丽了。它像树上摘下的刚成熟的柿子,带点青涩,已经红艳、光洁、饱满,手捏上去,指尖的反弹,指缝间的凸鼓。大哥不明白为什么两团圆鼓鼓的肉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还有屁股根桩下面的大腿,又白又腻,滑溜溜的真是可爱。不就是肉吗,为什么这样好看呢?而且这种好看是特别的,与花好看、山好看不同,与人面孔好看也不同,它让人看得心里痒痒的,怕怕的。大哥知道这其中有他未知的奥妙;毕竟还小,慢慢会知道的。活着真好,生活真美,快点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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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2 20:48:47 | 显示全部楼层
    如同成年人一旦肌肤相亲双方便毫无间隙,大哥与表妹已如亲兄妹一般。他们有无数话题,不尽嬉戏,你搔我一下我捏你一把,有时弄痛了还会翻脸。虽然表妹在学校与男生不说话,桌上划一条线不准男生逾越,但在家里对着大哥哥求欢撒娇。眼睛里进了毛毛头什么的,让大哥吹。大哥贴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撑开她的眼皮,微微一吹,表妹受不了似的格格笑着推开大哥的手。大哥就往表妹的脸上掐了一把,不敢重,生怕糯米纸一样薄的嫩皮肤掐破了;感觉手指湿了,嫩得掐出了水。大哥欣赏着表妹的美丽,光洁,清爽,端正,比他见到的所有的农村女孩可爱。大哥骄傲城里的表妹接受他,亲近他,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和憧憬。他盼望长大,去领略人生无比美丽的风景。我也盼望着,那时,我就要斗志昂扬地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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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2 21:0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22 21:02 编辑

                        青 春


    大哥虽然盼望长大,但不想早发育。因为他善于观察和归纳的小脑筋懂得:一旦发育,就是人的个子的最后一窜。就像寿康,从看到他小弟弟角落头的毛后,他个子窜了,声音粗了,肩膀阔了,但之前早就停止长个了,像是运动会上跑800米,开始一圈可快了,但第二圈跑不动了,后面的人直管追上他,超过他。那个时候,大哥几乎天天要看我的角落头,我与他的联结地带。还好,那儿光溜溜的并无动静。但是,个子也没多大动静,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半个月一个月的,大哥就到门背后去量,门上用刀划了记号。站直身子手心平放在头顶往门板记号上移,手指头定在门板上,头撤回来眼睛一看,手指头还在原来的线上。这令人沮丧。在焦虑的等待和盼望中,长高了两三公分,此时也已经进入公社的初中了。大哥终于发现我的角落头,那粗糙得像鸡皮疙瘩的皮肤上,探出了几根稀疏的绒毛,像大人手臂上的汗毛。这表示着大哥开始发育了,生长的高潮要来临。最后的战役打响了,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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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4 14:3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父亲才1米65不到,母亲也只1米55多点。阿哥讲他1米70。大哥觉得他比父亲高一点点,而且没有父亲粗壮。他希望自己超过阿哥。男人高高壮壮的才有气势。大哥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他要求增加营养。家里5 口人,父亲当然是老大,最好和最多的食物归他。没多少好吃的,虽然家里养着猪和鸡鸭,但这是要换钱买主食和生活开销的,又没其它收入来源,怎么舍得吃掉它们。每年过年二舅让表妹送一只猪头过来,是城里凭票供应买的,大哥欢喜着有肉吃了——一年前的猪舌头的鲜美和猪耳朵的嘣脆深深地留在记忆里。对了,还有猪头膏。“呲!”——这是把将要沥下来的馋唾吸进去的声音。虽然只分到几片吃吃。猪头也好,鱼肉也好,父亲是要吃一半以上的,有时还搭点酒。母亲则在大哥的印象里从不见她吃鱼肉。剩下的才给三个孩子平分。方法是父亲面前一份,三个孩子一份。三个孩子的早由姐用筷子分成三份,她分菜的筷子前脚撤出,后脚——哥和弟的筷子就扑过来了。少得实在不经吃,哥和弟的光盘行动势如破竹,然后只有蔬菜搭饭了。而她省着吃,甚至于到饭吃完几块肉还刺眼地躺在碗里。然后她空口吃,用门牙一点点地咬,像嗑瓜子肉一样,还时不时啧出声音,似乎在嘲笑两个粗男佬不懂得精打细算。她是不可能让给兄弟吃的,从来就不曾有过。好在蔬菜基本上是放开吃的,这倒是姐的功劳。一次,大哥自己的一份荤菜吃完了,馋父亲面前的,忍不住搛了一筷,刚刚塞进嘴,正满怀胜利的喜悦和美食的期待,那边姐已经熟练地掉转筷子,一只手捏住筷子小头,筷大头就重重地笃在大哥的头底心,痛得大哥嘴一呲眼一挤,睁开眼睛时眼泪就饱含在眼眶里了。还没尝到味道的一块夹精夹胖的肉从呲开的嘴里掉在台子上,嘴里的馋唾跟着沥下来,眼泪也滴了下来。这不是伤心和委屈的泪,它只是疼痛的泪。无关伤心和委屈,胆敢抢食,不守本分乱了纲常,就得挨打,这是天经地义。姐不过执行父母的旨意。不知什么时候不知母亲怎样说的,具体已记不清楚,反正不能吃老子的、老子要干活养活全家、否则就要吃生活这个信条是铭记于孩子们的幼小心灵的。多少年以后,大哥笑着回忆起此事,姐羞愧地说那时不懂事,并辩解说是母亲的意思。母亲急忙说只是让你意思意思,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呢?父亲一如既往的不说话。大哥心里想:岂止一记筷大头,这种事体数不胜数啊!嘴上却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没怪你们,那时穷嘛。话虽这么说,一家人都深深地后悔当初没有厚待大哥。谁能知道大哥长大了会这样有出息呢?犹如鸡窝出凤凰,寒门出宰相啊。他心里肯定记恨的,要不,他怎么对二舅一家比对家人还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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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4 14:35: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24 14:39 编辑

    既然在姐的严厉监督下吃父亲的无望,现在大哥发育了,他要长高,这个强烈的愿望使他有勇气对母亲提出了多吃肉的要求。娘说:“阿哥阿姐发育的辰光都一样吃的,现在多给你,他们要闹的。”娘也难,一碗水要端平,偏心一个得罪一群,老来都对娘老子不好,这是有周围活生生的悲惨的例子的。何况现在两个大的都开始在为家庭作重要贡献,他们也有理由吃好呀!因此娘不能答应,但背地里,过个十天八天就给大哥书包里塞个鸡蛋,也不说话,但迅速的动作和警惕的神色让大哥知道这是秘密的优待,不可声张。大哥高兴得要掉眼泪。须知平时过生日才能吃到一个鸡蛋啊!上学路上手伸进书包攥着鸡蛋,鸡蛋热乎乎的心也热腾腾。路上是不能吃的,得拐进边上小树林里,至少得有个遮挡,甚至不惜到坟地。这样享受着有一多个月。这天,又悄悄地开吃。头顶上有几棵树,哗哗作响。地上有几坐坟,齐齐排列。大哥有吃的就不怕。他在两只坟墩之间,蹲着吃,这是万无一失的。蛋白 粉嫩 蛋喷香,正滋滋有味,坟墩角落头悠笃笃地伸出一只脚。这分明是从坟里出来的。黑黑的套鞋,有一块却粘着红皮。妈呀,闹鬼了!大哥吓得起身惊叫,转身便跑。
    “阿兴,你覅跑!”
    身后传来声音。鬼居然知道自己的小名,大哥自然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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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7 15:10: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27 15:19 编辑

    中午回家吃饭,饭桌上气氛不对。姐严肃而厉声地说:“阿兴,你偷家里的鸡蛋吃!”
    大哥愣了。低下头从台子下面看了姐的鞋子,那双套鞋。大哥抿紧着嘴笑,屏不住,噗嗤一声,嘴里的饭喷了一台子。
    “你笑什么?痴鬼。你说偷鸡蛋了没有!”
    大哥由笑转怒。“你才是痴鬼!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在地里老看到你往树林窠里跑,贼偷兮兮,好几天了。开始以为你赖学。”
    “怪你屁事,你才赖学。”
    “我就要管。你偷家里的鸡蛋我就要管。”
    “你凭什么讲我偷?我没偷!”
    “哪你哪里来的,你自己又不会生。”
    “我就会生,不关你!”大哥的回答很妙。我记得我当时躲在裤裆里咧开小嘴巴笑了。但我不能笑得太厉害,因为    最近我包皮里的小
肉 棍也长个了,皮快包不住它了。小肉 棍不时往外探头,头嫩嫩的,硌到裤子有点疼。哪像现在久经沙场,金刚不倒,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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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7 15:13: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说我的事,继续说大哥的事。鸡蛋的来历成了家里的无头公案。大哥不招,娘不讲,倒是老子破例发声了:“你别管他的事了,家里的鸡蛋少朆?不会少的!”大家长最权威的话终止了姐对鸡蛋案的追究,同时也是宣布对大哥的鸡蛋补贴政策收回了。果真如此,从此没有鸡蛋吃了。大哥没有怨恨只有自责,怪自己不当心,没想到田里有眼,有田地的地方就有阿姐。自己的失败自己承担。天无绝人之路,自求多福。大哥想出了办法。
    晚上,在家里人睡了之后,大哥起床了。那时候乡下8点钟村庄就熄火上床了。老是停电,与其守着煤油灯不如早早上床。大哥的阿哥老是迟睡,他事体很多:看书,不知什么书,锁在他的破抽屉里不让大哥看;吹笛,要难听有多难听;修头发,想弄个小分头,分倒是分了,就是不齐整,像狗啃的;写东西,不知写什么,他那点写作水平大哥看不起,可能是写情书,因为他有一次问大哥“情窦”的窦是不是黄豆的豆。兄弟同在一室,原是同床,几年前哥找了块旧门板用砖头搭了张床,让弟睡,说他个小,门板正好。大哥躺在门板上,静等哥睡觉。阿哥依然不睡,一手里握着煤油灯,一手拿着小镜子,煤油灯先在身体正面,然后移到左面,侧面,右面,再转到正面,拉近,镜子里出现脖子的特写。他穿了二舅给的旧军装。军装有七成新,正合身。脖子上围了今天白天去镇上买的假领。假领雪白雪白,硬扎扎,衬托着军装的正气和威武。哥很满意,脸上有些笑意。脱下军装和假领,小心叠好,放在纸板箱里。这下好困觉了吧?还不,伏在桌子上写东西。大哥熬不过他,困着了,一直睡到天亮。
    可阿哥也不是天天熬夜的,总有他打呼噜的时候。这不来机会了。大哥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到灶头角的米囤里摸出一只鸡蛋,轻轻放在吃饭台子的搪瓷杯子里。仍然是轻轻地开锅盖,放进一薄皮水,悄悄点了柴火。把鸡蛋轻轻往锅铲口子上笃。蛋壳张开小口鸡蛋落入黑暗的大口。一会儿就好了。舀出来,烫,不敢吹出声。热霍霍地吃进肚子里。大功告成,潜回床睡觉,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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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7 15:15: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27 15:37 编辑

    大哥知道这是犯家法的,但他以要长个子这个较充分的理由原谅了自己。而且,纵然违法,他决定在长高之后坦白罪行,救赎自己,从此不吃鸡蛋。至少,把多吃的吐出来。并且,要下决心长大后多干活多为家里作贡献,这样来弥补当今之罪。再且,他偷吃的频率绝不能高于先前母亲给他鸡蛋的频率,所以也就10多天一次。他巴望自己快快长高,这样就可早点结束偷盗生涯。他每次在吃鸡蛋的时候,他并不感到好吃和快乐,相反有点难以下咽。有时,他会怔怔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嚼,仿佛不是吃可口的鸡蛋,而是吃忆苦思甜大会上发的的糠菜饼。他一个人在静静的黑夜里,默默坐于饭桌作思考人生状。台面上及木缝里发出陈菜的馊酸味。外面月光皎洁,从窗户射进来,月光爬上灶台,大锅一口吞没,余下的在灶台上泛着阴冷而无力的光。大哥落在阴影里。这个世界仿佛只属于他一个人。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他要清理犯罪现场了,起身,下意识地朝通往房间的门口望。他发现那儿立着一个人。那不是鬼,世上没有鬼,那是家里人。迟早有发现的一天,只是没熬到收手。小小年纪的大哥居然没有惊叫。他镇静地细瞧,仿佛他是个旁观者而不是事主。还是姐,那熟悉的身影。
    阿姐奇怪弟弟的镇静,她想他是没看到自己吧,于是她咳嗽了一声,走了过来。
    大哥说:“我知道你在那。又被你捉到了。”他这回不赖了。鸡蛋壳在那摆着。他也不想赖了,有累的感觉。
    “这回没话说了吧。年纪一点点,还会半夜起来偷东西吃,大了更加不得了了。蒋家大门怎么会出到你这种东西!上次上学路上的也是偷家里的。俗话讲做贼偷菜起,鸡蛋还比菜还贵。做到不会做,偷吃倒会佬。你老实讲,连前头的你一共偷了多少鸡蛋?”姐说得很连贯且有条理,应当是刚才在门口看弟弟吃鸡蛋时充分酝酿好了。
    “一万个!”大哥嘻嘻笑着说。
    “覅油腔滑调。今朝你不老实覅想过门!”姐提高了声音。
    “噶么十万个,一亿个,无数个,哈哈哈……”
    “你还头老!你再油腔滑调我给巴掌你吃!”
    大哥被这句警告镇住了。他慢慢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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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31 09:25:2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说,你偷了多少?你在外头偷了没有?”姐不放过追问。也许她要尽姐的责任,不让弟弟跌入犯罪的深渊。
    大哥伏在台子上,看阴冷的月光爬过了灶台,从凹凸的地面匍匐过来,将要把大哥从黑影里拉出,绑着推到台子上,众人挥起拳头批斗。大哥身体在抖,我明显地感觉到了,我也悲哀地缩回了小头。此刻我只能像缩头乌龟躲在黑暗角落里发冷发抖,我吊着的两个小袋子更是缩成一团。我帮不了大哥,尽管通过我们相连的血液我感到他在急剧降温。大哥终于哭了,先是止不住的抽噎,然后大声地,酣畅地哭出声音。由鼻子的抽呼到张嘴的呜号,以及鼻子和嘴巴共同的协奏。
    “姐呀,我就是想长高,我发育了。我一长高就还你们。我保证到辰光就不吃了,统统还给家里……”大哥像委屈伤心的小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辰光我还会挣钱买鸡蛋给你们。要是我大了还是种田拿工分我就去死!这种日子有什么过头,你看他们城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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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31 09:26: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31 09:30 编辑

    这回轮到阿姐被镇住了。但像所有的中国人一样,无论是当年的还是现在的,都是不承认错误,不服输的。何况她有错吗?姐悻悻地说:“你哭什么,是我不对么?”
    大哥平静了,哭过了。用手擦了眼泪,说:“我算过了,娘给我6个,我自己吃了4个,一共10个。明年我就开始少吃,过生日也不吃。要是我蒋乾兴讲话不算数,阵头ko(击)我,车撞煞我,wo水a煞(游泳淹死)!”
    房门口传来蜡烛的光,娘老子和阿哥听到声响都起来了。娘说半夜三更你们做甚。姐恢复了管事的本能,她说你问他, 半夜起来偷鸡蛋吃,还讲要长个子。你讲好了,作啥要偷。从小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再讲我同阿哥又没多吃鸡蛋。不照样长。嘴馋吧。
    阿哥插话说:“我不高,只有1米66。我后悔没偷吃。”
    母亲说:“好了好了,你家两个人都人不做做鬼,一天到夜弄得家里六缸水不清。给你们烦死了。”
    父亲说:“好了,阿兴每月吃两个鸡蛋,你们每月一个。快点去困觉。”
    阿哥说:“阿兴你笨,吃鸡蛋有卵用。要吃牛奶,长高要钙。外国人都吃牛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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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0-31 09:27: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0-31 09:35 编辑

    大哥牢牢地记住了阿哥的话。我也记了,我记的是”吃鸡蛋有卵用”——我知道意思是没用。他们讲话经常带到我,我每天高频率地出现在他们嘴上,连女人也经常讲,但都不是好的意思。我不明白,他们既然这么嫌弃我,污辱我,为什么有时又说我是他们的命根子。像性命一样宝贵。人真是复杂。           还是说大哥的事。一语点醒梦中人,大哥得到了长高的秘诀。可乡下哪来牛奶。城里有,二舅家就有。每天有人骑着自行车送。自行车的三角杠两边挂着帆布袋,帆布袋上均匀排列一只只小袋,里面放着奶瓶。送奶工人一直送上二舅家门上,抱怨还要上二楼。奶瓶的内沿里有圆的硬板卡着,盖住了清香的牛奶。牛奶专供二舅吃,说是牛奶的一层“衣”可以治疗胃病。牛奶烧滚,要看着不能溢出,凉下来之后表面真的有一层“衣”,比裹大白兔糖的“衣”还要厚。大家说牛奶吃进肚子里就有一层“衣”裹在胃壁上保护胃了。多么有想象力。所以大哥以前只知道牛奶有保护胃的功能,没想到它含钙多促进人体生长。问老师之后得到了明确肯定的答案。知道了有什么用,总不能去二舅家要牛奶吃吧,说给我吃一年,半年也行——这根本行不通。要给也要给表妹表弟呀。大哥问哪里有牛奶,阿哥说不远,西氿边,不过在东面。城里的牛奶场,我们去参观过的。牛奶子大得像袋子吊着,里面全是奶,有种你去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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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3 12:04: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7-11-3 12:06 编辑

    大哥的村在西氿北面,县城在西氿东面。西氿连着太湖,虽大小与太湖没法比,但从大哥村沿着西氿边到县城也有20里的。20里路倒不算远,关键是怎么敢去那里偷牛奶,偷城里人的东西还不送到公安局坐牢。他只能死了这条心。当他看到坡地上的羊鼓胀的肚子时,他动了念头。
    经过事先的踩点,大哥晚上行动了。还是要等家里人睡着,踏着月光行进,像电影里鬼子进村。不,是出村。队里的牛羊都关在村口土地庙里。土地庙不知建于何时,就一间房,一个拱门,两边有窗,也是拱形的。门口一只大锅一般的香炉,香炉前面一张一米多长的条石台子,以前香火缭绕,但现在破四旧当然不再了。房间里当大门原有的土地公公土婆婆的陶俑像也砸了拆掉了。大哥记得那两个全身立像,粗糙的,勉强像个人样子。都是宽鼻子,大耳朵,土地婆婆眯着眼睛,土地公公一把胡子蛮齐整的竖到胸前,接上胸前的横线条,横线条带点斜,勾勒出衣服的样子,是古代人的服饰。边上对联:公公十分公道,婆婆一片婆心。现在公道的公公和婆心的婆婆俱已不见,只留下半尺高的底座。底座上恐怕满是羊屎了。夜晚天地静悄,只有蟋蟀在叫。狗没叫,队长家的狗熟悉大哥的味道,老远就跑过来,一路跟着大哥,大哥正好有个伴,胆子也大了许多。像电影里的特务那样四下一瞧,沿着破庙外墙掩到庙门口。土地庙不大,牛拴在外面,搭了棚子。羊在里面。外面的牛听到声响,可能是见狗怕,发出了牛蹄子的踩踏声音。大哥叫狗远点守着,狗懂人话,退出几十步远当起了警戒。大哥灵巧地翻过一人高的木门而入。土地庙原来是高大森严的拱门,现在是篱笆门一样的简易门,不让牲口跑出而已。羊尿屎夹着羊膻气不好闻,以前可是烟的香味。羊已经被惊醒,都往角落挤,好像是怕屠夫来提羊宰杀似的——大哥见过杀羊,过年前队里会杀一、二只分肉,屠夫一只秤勾的尖头向选中的羊头上一笃,勾子深深笃进羊肉,就往外拖。但有一只羊没动,仍然侧躺在草堆上。大哥借着窗外射进的月光,也是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看清那正是他要的那只奶羊。两只小羊挤在奶羊肚子里。大哥潜过去,奶羊立了起来,但没跑开。大哥蹲着身子顺着羊背抄到羊肚子下,摸到羊的奶,另一只手把搪瓷杯接起来。一通乱捏,母羊叫着后腿扑地身子摇晃,手捏不住它了,闹得连搪瓷杯也碰落到地上了。大哥的手一离开羊奶子羊就安稳了,一摸上去羊就扑腾,不晓得这只羊是贞洁烈妇还是肥乳不肯外流,反正把大哥折腾得够呛。大哥几乎要放弃,又不甘落心,还想再试试。坐着休息,与羊几乎等高,手搭在羊背上,温暖而柔软,大由地轻轻抚摸,犹如帮她挠痒。舒适的感觉从手指传导到大哥的身体,也传导给了母羊。手指轻轻地滑向肚子底下,温柔地捧着鼓涨的**。沉甸甸,羊奶子真大,几乎要拖到地上,一只手都捧不了,就双手捧着十指轻捏。大哥自然联想到了村里女人的哺乳,他喜欢看女人饱满的**。大哥抚摸母羊的**,揉搓羊的乳头,羊一动不动。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大哥的呼吸窒息了一下,熟悉的异样感觉又在心底腾起。但很快,身子颤抖了一下,惊出一身冷汗,他被自己的感觉吓到了,他感到这是不当的感觉更是不当的时候,于是他立即调整到当下要做的正事上了。他调整下呼吸,从身边摸来搪瓷杯,准备挤奶。他想起连环画东郭先生里,狼逃过猎人追杀后要吃东郭先生充饥,东郭先生问奶牛当否,老牛想到涨得发疼的奶子和被挤奶后的舒服,就说你吃吧,你吃了我痛快。——羊也痛快吧,我来帮你挤吧。大哥几个指头齐用力,羊奶射进杯子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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