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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林列2014

[小说] 牛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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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6 10:41:47 | 显示全部楼层
                                      5

    谁挑起了内战永远是个谜,也许歪耳朵美髯公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他们的实力更强;可卡比拉似乎也不遑多让,因为他刚刚趁乱抢得了许多地盘,由原先蛰居一角变为取得三成天下。虽然地盘三比七处于劣势,但卡比拉自信乞力马扎罗山麓真理在握,有无可比拟的先进性和正当性,发展势头势不可挡,后来居上,指日可待,无惧战争。
    歪耳朵宣称要收复失地,派美髯公浩浩荡荡杀过来。林顿严阵以待。林顿原以为美髯公带领几十头狮子,没想到狮子以外还有几百头水牛角马等食草动物,不由大为惊骇暗暗叫苦。只见敌阵狮子在前,黑压压的一片食草动物在后,所有的敌军将士都系着深蓝色围脖,整齐而雄壮。本来解放群以二百头水牛,堪称排山倒海固若金汤,现在敌方的数量竟然不亚于己方,这仗怎么打?好在是防守(进攻是完全不可能了),林顿没露出丝毫惊慌,传令稳住阵脚严防死守绝不出击。美髯公率领的敌军也相应分成了四个分队,把林顿的四个圆阵团团围住。
    双方都站立不动。只有美髯公率几只保镖围着水牛的圆阵转,转完了一个,又到下一个圆阵转。林顿高喊一声:“全体将士注意,按照平时的训练迎敌!”美髯公果然循声走来,距林顿只有几米了,保镖示意美髯公别往前了,美髯公不加理会,一直走到林顿面前。林顿手下欲上前挡在林顿面前,林顿说“别动,没我命令不要动!”
    美髯公与林顿相互细细打量。美髯公笑意盈盈,林顿不苟言笑。在气势上,美髯公完败,因为他只有林顿一半高,他在仰视林顿而林顿在俯视他。美髯公于是不看林顿了,低沉地吼叫一声,撑起他引以为豪的鬃毛,甩几下,喃喃自语:“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以卵击石,与我们合作吧。我知道你是个帅才,你过来了自然官拜高位,绝不会屈你之才!”
    林顿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们不共戴天各有理想,不可能走到一起。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既然这样,那就兵戎相见吧!”
    美髯公退回,一声令下,麾下的水牛冲顶过来。解放群的水牛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尤其是经过了花豹的开悟,对付水牛的老式冲顶胸有成竹。他们一个躲闪,再使一个绊子,冲来之牛就四脚朝天了。这时圆阵外围的水牛迅速恢复阵形,摔倒的来犯之敌由阵内的水牛解决。可怜的同类,居然充当狮子的雇佣军,只落得肚子被牛角戳穿肠子外翻的下场。美髯公立即命令第二波进攻,这回水牛狮子一起上,解放群还是用关门打狗战术,但情况出现了:关在“门”内的“狗”越来越多,尤其是狮子,困兽犹斗,受了伤还在翻滚撕咬,这就在内部搅乱了解放群的阵脚,外围水牛或被分心,或被碰撞,阵形再也坚持不住了,顷刻间四散逃跑。
    这是狮子想要的效果,他们立即展开追逐,扑倒了水牛。解放群的同伴来解救,可敌方的水牛也立即来支援狮子,双方救援力量抵销,被扑倒的水牛喉穿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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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6 10: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解放群溃败到乞力马扎罗山麓山地,这儿,五百多壮士——水牛为主,还有大象、角马、斑马、长颈鹿、犀牛,还有少量豹子甚至狮子,齐齐列队,誓死保卫乞力马扎罗山麓根据地。美髯公远远观望,命令收兵。
    很快从敌占区来了情报,原来歪耳朵美髯公为了扩大兵源想出一招:对于报名参军入伍的大型食草动物,给予自身免死、子女免死的待遇;对于打仗勇敢立功者,还给予无偿使用田地的权利——他们已经向人类社会学习种植,在水边草地种上了蔬果。不得不承认,歪耳朵美髯公的发展种植是塞伦盖蒂草原一次巨大的社会进步,使得许多食草动物吃到了做梦都涎口水的美食,于是对统治者心怀感激,而激励措施又使食草动物踊跃参军,奋勇打仗。
    卡比拉立即宣布歪耳朵美髯公的所谓赐予无偿用田不过是强盗夺取其十还其一——田本来就是食草动物的,怎么成了狮子的赏赐?必须彻底还田于民,像人类那样实行耕者有其田。在乞力马扎罗山麓,卡比拉宣布所有土地归全体动物所有,战时由政府统一管理,战后还田于民。乞力马扎罗山麓开展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山麓被分割成整齐的方块,阡陌交通穿插其间,沟渠纵横;水,是山上引下的雪水和远处引来的地下泉水。
    乞力马扎罗山麓在政治清明的基础上发展成经济繁荣的动物天堂。在人类的指导下,大象搬来树枝,水牛运来砖石,狒狒巧妙堆砌,长颈鹿搭起房梁,一幢幢人类一样的房子拔地而起。山地由于有水的浇灌,碧草青青,瓜瓞绵绵,一派丰饶。然而卡比拉一刻也没忘记这是战争时期,而且刚刚扩大的地盘又被美髯公占了去,他命令林顿发动进攻收复失地。
    林顿这几个月一直在训练水牛进攻,他在苦思水牛进攻的策略,这是革命成功必须克服的瓶颈。水牛不是进攻性生物,他们只有一个招数就是冲顶,虽然在解放群中豹子和狮子的指导下冲顶技术有了长足提高,但天生缺乏食肉动物扑咬、抓钳的杀伤力,最多还能踩踏几下。踩踏!林顿决定把这一优势发挥到极致,具体的做法是第一波水牛猛烈冲翻敌人,紧接着第二波水牛冲上去踩踏!林顿每天都在演示怎样冲上去顶翻敌人,对同类敌人怎么顶,对狮子怎么顶,顶过之后怎么让开线路给第二波上来践踏;如果第一波没有顶翻或自己摔倒了第二波怎么办?这些问题都要想细想实,并反复演练。接到卡比拉的命令,林顿要把这一战术运用到实战。
    林顿率领三百多头水牛,不紧不慢地走到敌阵前,美髯公早已列队在一座连绵低矮的山丘前迎候。这回双方统帅并无二话,上来就开战。林顿的第一波水牛冲了上去,他们笔直地朝正面的水牛敌人冲过去,然而就在敌人起步低头用角迎战的时候,他们一个小拐弯冲向左侧的敌人,后者猝不及防被侧向来敌顶翻在地;冲顶者熟练地收住脚步迅速遁入敌阵空隙逃之夭夭,此时第二波已杀到,只听得身后喊杀之声连天,达达的脚步声和被踩踏的痛苦声和在一起,美髯公部队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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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6 10:50:20 | 显示全部楼层
    胜利者欢呼雀跃,虽然已方战士多有摔倒被误踩致死伤,但这是水牛历史上第一场大规模进攻战的胜利。一向克制的林顿也难掩激动,在草地上狂奔起来。他一口气跑出3公里开外,当他跑回来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草原上许许多多低矮的狮子在追逐高大的惊慌奔跑的水牛,有一些水牛在帮狮子堵截,那应该是戴着蓝围带的敌方水牛。从没见过这么多狮子一齐出战,有100多头!他们仿佛是天兵下凡。林顿脑子一懵,旋即又惊出一身冷汗。他呆望着远方的山丘,山丘后是100多头狮子躲藏的所在,他失算了!
    在狮子和水牛的围追堵截下,林顿的部队往乞力马扎罗山麓仓皇撤退。罗伊带领他的将士在此守候,他们从未见到如此惊慌溃败的林顿部队,这是解放群的不败之师呀!不安的情绪立即漫延,当他们看到100多头威武的狮子奔杀过来,魂飞魄散,掉头就往乞力马扎罗山上跑去。
    解放群被困在山上,狮子夺得了乞力马扎罗山麓,美髯公见好就收,没有贸然向山上进攻。他们在山下筑起一道严密防线,狮子和水牛共同巡逻边境,保卫疆土。现在他们已占有了整个塞伦盖蒂草原。
    一夜之间,辛苦经营一年半的乞力马扎罗山麓沦陷,革命仿佛又回到起点。七百多只动物在灌木丛和林地间艰难生存。幸亏有以前找到的地下泉水,以及雪水,动物们节约着喝水,水的问题勉强解决。粮食是个大问题,动物们不能靠吃树叶活下去。统一战线里的食肉动物都活了下来,而且还活得很好。大家发现每天夜里有虚弱的食草动物失踪,彼此心照不宣。这是个非常时期;再说,解放群里的食肉动物已经与大家建立了深厚感情,而且失踪的食草动物已虚弱得奄奄一息了。
    好在没多久,当地的土著人用牛驮来了粮草。人类上山狮子不敢阻拦。土著人下山时,牛身上驮着小包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应该非常非常值钱,因为人类很乐意用堆得山一样高的粮草来换几包牛蹄一般大的东西。
    卡比拉向人类求救,申诉歪耳朵美髯公侵略其领土,一部分国家要求联合国开会讨论,包括影响力最大的阿国。会议进行了异常激烈的辩论。
    近两年以来,人类中产生了一批乞力马扎罗山麓的死忠粉,他们坚定地认为卡比拉的解放群代表了动物进化和发展的正确方向,这是接近人类价值观的方向,而歪耳朵美髯公却与人类价值观背道而驰。现在劣币驱良币,正确的发展方向面临夭折,人类必须干预,就像人类世界里经常发生的对专制国家进行人道主义干预一样,否则会有更多无辜的生灵遭到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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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6 10:53: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6-26 10:55 编辑

    而一些自称为思想精英的人却不以为然,颇为不屑地说:
    “先生们,新塞伦盖蒂报看多了吧?蛇穿了马甲,你就以为是乌龟了吗?什么眼神!卡比拉先生现在不提北方国了,不提全有主义了,难道他们放弃了吗?人类1000年前愚蠢的左派也犯过这个错误,现在我看到的一幕是千年前的情景再现!动物在进化,人类的智力在退化!”
    这声音淹没在一片反对和指责声中,会议最终作出决议:对塞伦盖蒂进行有限干预,歪耳朵美髯公必须撤回到战争以前的区域,即与卡比拉的地盘仍然是七比三;不允许暴力相向,人类乐见双方和平相片,良性竞争,开创塞伦盖蒂美好的未来。
    歪耳朵美髯公大为不满,抗议人类干涉塞伦盖蒂内政,指责人类的愚蠢,声称坚决不撤兵。然而当地的土著人背着刀枪过来了,朝天鸣枪命令退兵,美髯公只得乖乖地执行人类的决议。
    不仅乞力马扎罗山麓失而复得,连过去趁乱从三狮王手里夺得的地盘也完璧归赵了,卡比拉大喜过望。安斯艾尔在报上刊登文章《无与伦比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大赞领袖卡比拉智慧超群,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之兵,堪称伟大的战略大师,亘古未见、世间无双。卡比拉召集领导层开会,总结失败教训和成功经验,林顿作了自我批评,安斯艾尔重申了卡比拉高超的政治策略和军事艺术,卡比拉最后总结说:
    “第一,必须立即重视敌后情报体系的建设,为什么这次狮子大规模的长途奔袭没有情报来源?敌占区地下党要立即派我们革命队伍里的狮子打入敌人内部,并尽量打入敌人心脏地带,及时提供情报。要知道这样的一个内部特工抵得上200头牛!第二,在我们自己方面立即开展严密排查,我断定出了内奸!林顿的出击计划有内贼泄密了。上级对下级的每天每时每刻的行动都要一切在掌握之中,一级对一级负责,下级出错上级负连带责任。这是战时需要。第三,我们的战士为什么还不够勇敢,临阵脱逃现象严重,这不能容忍,要立即开展精神教育运动,提高食草动物的觉悟,在他们猛击一掌,大喝一声:你醒醒吧!这方面我已经对安斯艾尔作了工作部署,他会具体安排落实的。”
    讲到这里,卡比拉作一停顿,锐利如炬的目光扫视大家,“要夺取革命的胜利,军事力量至为关键,歪耳朵能蛊惑水牛,我们的同胞成了他的帮凶,我们能做什么,你们想到了吗?”他继续扫视大家。
    奥巴桑乔一如往常低头不语,安斯艾尔一副竭力思索的样子,罗伊扭头看着草原,纳塔莉娜略一思忖便看林顿——林顿总是面无表情,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冒出一句正确答案。至于诺娅,她已不参加党的会议,现在她以党外的社会中立人士的身份与人类沟通。一时众皆无语,佩尼不耐烦地说:“别总是卖关子,你就直说吧!”
    卡比拉哈哈一笑,“罗伊,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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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6-26 10:58: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6-26 11:01 编辑

    罗伊抬起嘴巴朝大草原一呶。成千上万的角马从马赛马拉迁徙回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快要把青翠的草原填满。
    “哈哈,罗伊明白了。”卡比拉说,“它们数量最为庞大,是草原上最为强大的力量,应该成为我们的同盟军。以前我们发动他们不够,这次一定要把他们发动起来,这是革命成败的关键。难道要等狮子去拉拢他们?安斯艾尔,你怎么没想到呢?唉,总是要我想到!”
   安斯艾尔和狒狒、猩猩们忙了起来。在卡比拉“秀才的一枝笔抵得上200头牛”的鼓励下,解放群的第一代知识分子格外卖力。最早随佩尼从北方国过来已是卡比拉的崇拜者的那只狒狒,名为皮埃尔,现在“皮埃尔”在解放区乃至整个塞伦盖蒂如雷贯耳,是公认的第一写手。皮埃尔欣然领命,忙了三个晚上写出了舞台剧《白马女》,故事讲述角马母亲为保护女儿与狮子搏斗,自己牺牲,女儿逃进山里餐风露宿,因缺少阳光与盐,全身毛发变白。女儿为了复仇,坚持在山中活下去,她在台上唱道:
    “想要逼死我,瞎了你眼窝!舀不干的水,扑不灭的火!我不死,我要活!我要报仇,我要活!”
    她带着这种强烈的复仇愿望坚持深山生活,在山中熬一天就在石头上划一个道道,她唱道:
    “划不尽我的千重冤、万重恨,万恨千仇,千仇万恨划到我的骨头——记在我的心!”
    舞台效果相当逼真。母亲被狮子扑上,狮子的利爪在她背上一抓即一道殷红的血痕,那是狮子演员的爪子抓破了鲜红的颜料。狮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母亲的喉咙,鲜血顿时飞溅喷散,那抓破的袋子起码装了1升“鲜血”。台下的观众情不自禁惊呼,有几匹角马冲上台要与狮子拼命。安斯艾尔上前挡住,高喊:“兄弟,这狮子是我们的演员,真正的敌人在那边——”他指着敌占区,“明天我们去那消灭他们,为死去的角马们报仇!”皮埃尔接着高喊:“血债血还,报仇!报仇!报仇!”于是台下“报仇”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演戏结束,卡比拉发表了伟大的演讲,这演讲超过了当年老牛王的水平。卡比拉在演讲中对角马承诺:
    “革命胜利后,你们不但不用恐惧食肉动物,而且再也不用东奔西走找好的草料,我们要把塞伦盖蒂最肥沃的土地分给你们,帮你们灌溉种植,不但一年青草常青,还有蔬菜水果, 还有——”卡比拉坏笑着说,“每只公角马都有权交配。当然,强壮的优先,但不等于剥夺其他角马的交配权。母马的资源要得到充分利用。”
    角马们听了热血沸腾,并有许多角马当场要求交配权。卡比拉斩钉截铁地宣布所有角马具有交配权的政策立即实行,有解放群的狮子监督执行。前提是必须是加入解放群部队。角马们踊跃报名,几天下来,加入的角马达5000多头!解放群的规模,由于角马的加入,一下子扩大了10多倍!
    与此同时,乞力马扎罗山麓偏僻的林地里每天都有动物被处决,方式是被食肉动物吃掉,罪名分别是“间谍”、“特务”、“反革命”、“叛徒”、“动摇分子”、“右派分子”、“叛党分子”……总共有600多头丧命(这阵子,所有解放区的食肉动物都膘肥体壮,连杂食动物如猩猩狒狒猴子疣猪也大饱口福)。其中有一只恃才傲物的狒狒,在报上大发牢骚,说解放区也分等级——“衣分三色,食分五等”,“干部优先住进棚房里”;说前方激战这儿却“歌啭玉堂春、舞回金莲步”;说干部们“对上级拍马奉迎对下级颐指气使”,等等不一而足,结果也被处决了。
    好在有源源不断的角马补充进来。由于有经营革命军队多年的经验,卡比拉们管理庞大的队伍可谓轻车熟路。构建“组织” 是不二法门,必须一而再再而三、永永远远地祭起这面大旗。卡比拉经常说:这世界没什么神奇,但组织是神奇的。卡比拉把党支部建在连上,党支部书记由水牛中的骨干党员充当。林顿和罗伊则加紧训练新兵,物识许多水牛充当各级指挥官。胜利的天平,向暴 力的一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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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5 11:02:13 | 显示全部楼层
                                    6

    内战重开战,这一回,不是谁挑起的,是天经地义的必然结果:往歪耳朵美髯公统治区迁徙的角马,因狮子的杀戮而愤起抵抗。在反抗的角马群中,总能看到一些水牛的影子。
    歪耳朵美髯公立即调动军队镇压,狮子率领水牛,还有因袭前辙动员来的角马,队伍也蔚为壮观。双方投入的兵力各有三千,以角马为主,都是未经多少训练的新兵,全是凭蛮力混战和乱战。有时角马都打起了自己同伴,虽然敌方角马脖子上都围有蓝布条。时值雨季,角马们在湿草地上相互撞击,乒乒乓乓,清脆或沉闷的撞击声响成一片不绝于耳。青翠的底色上搅动着褐色的身影,狮子和水牛穿插其间或扑咬或角挑,身影纷纷倒下,草原上传出连绵的痛苦的哀号。青翠里涎出鲜红的沟壑,血水在绿草间恣意流淌。草原上湿润的空气里溢出浓烈的血腥味。渐渐地,身影大部分倒下了,尸横遍野,几无插足之地,余下几百头也不打了,心悸战栗,漠然呆立。如僵尸般的漠然呆立,身上遍布深深浅浅、凌厉鲜红的血痕,嗜血的牛椋鸟把割刀一样的喙欢快地伸进伤口。终于有一些角马、水牛无法站立颓然倒下。
    塞伦盖蒂草原一定是遭受了天谴,抑或是百年不遇的瘟疫,否则怎么会顷刻间几千生灵横遭涂炭?大雨如注,苍天垂泪,冲刷着地狱般的战场。雨水浇在伤口上,痛入骨髓,无助的伤兵在呻吟。天空盘旋的秃鹫一冲而下,在死尸或伤兵间溜达,食物多得挑花了眼,一时无从下喙。更多的食肉禽从四面八方飞来,密密麻麻遮天蔽光,草原一时昏暗无比。机会主义者鬣狗一如既往张嘴紧吃,被活吃的角马或水牛睁着眼睛目送最后的世界——眼泪滴出了眼角,他们恨自己没福消受革命成功后的好日子。连大猩猩、猴子、狒狒这些杂食动物也赶来享用饕餮盛筵。他们从未享受过如此丰盛而安定的美餐,个个肚子像怀孕待产般膨胀,以致于有猴子和狒狒一站起来就倒地,无力爬起,在新出的烈日下昏死过去,成为阵亡战士的殉葬。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消耗战,双方简直是不计生命成本的牛海战术(角马也叫羚牛,属牛科动物)。双方都意识到补充兵源乃重中之重。而兵源当然是草原上数量最多且有战斗力的角马。角马之所以迁徙,是因为他们对鲜美多汁的嫩草情有独钟,不能像水牛那样适应旱季的枯草。于是,卡比拉的解放群作出决定,由角马战士优先啃食青草第一层最嫩的部分,然后才由水牛进食。并且随着雨季的结束,为留住角马战士,把浇灌出的碧草、果蔬全部供给角马。这使得解放群保有了大量角马兵力。
    歪耳朵美髯公一方也毫不逊色。他们得到了人类——一定是那些自称为精英的资本家和右派——的暗中支持,每天夜里,大量的青草果蔬运到他们的地盘,以供军队中的角马食用。双方的军力都有增无减。
    卡比拉立即向人类投诉,指责有人类支持歪耳朵;歪耳朵反唇相讥,称卡比拉在乞力马扎罗山麓隐蔽的树林间种植鸦片,与人类暗通款曲,用毒品换取人类的帮助。联合国将展开调查。于是,双方都想在人类的暗中支助结束前来个彻底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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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5 11:05: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的大决战打响了。第一仗在塞伦盖蒂东北部,双方出动了全部兵力的一半,又是一场几千头大型动物的血腥鏖战。美髯公的部队依然是乱战,林顿的手下则井然有序。林顿发明出了新战术“三三制”、“一点两面”,即三头角马一组,在三头角马与敌人抵住时,边上两头角马按照预先的安排突然撤回身子,势必造成对方立足不稳往前趔趄,这时撤回身子中的一头从侧面猛攻中间交战中的敌人,另一头相机辅助——如被攻击的敌人倒下则上去踩踏致其失去战斗力,如没倒下则发动第二波突击。这一战术在实战中取得了极大的效果,敌人溃不成军,一路向西撤退。林顿穷追不舍,一直把敌人逼进西部林地。
    林地易守难攻,而且此处是美髯公的老根据地,他们对地形自然了若指掌,林顿命令军队停止追击,不要贸然进入林地。卡比拉指示林顿:围而不攻,逼其投降。
    林地三面被林顿的部队团团围住,而林地的另一面是维多利亚湖。这时旱季已经开始,林地里已没多少草可供1000多头角马食用,饥饿在林地里蔓延,连草根也被掘尽了,树光秃秃的树叶全被吃光。原住民蓝猴、黄狒饿得不行,冲出林地,被林顿的部队的无情逼回,硬闯封锁线者格杀勿论,一时间林地外围布满他们的尸体。有一群黄狒不愿在林地里等死,于是出林地跪在包围军面前,央求放行,但包围军坚决不答应。有母黄狒把小狒丢了就往回跑,直接撞树寻死了。这把包围军的战士看哭了,对跪着的黄狒说:“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
    一个月过去了,林地里传出阵阵恶臭。这时卡比拉得到打入敌人高层的特工的情报:歪耳朵派大军前往林地救援。卡比拉早料到敌人这一招,不过情报报告了具体时间和路线。于是卡比拉和奥巴桑乔、罗伊商量了最合适的地点,由罗伊率1000将士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歼灭1500名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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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5 11: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5 11:11 编辑

    卡比拉命令乘胜追击,直捣歪耳朵老巢。奥巴桑乔和罗伊认为根据情报,歪耳朵还有三千兵力,而我方的兵力已不足一千,敌我力量悬殊,再说是敌守我攻,还是等林顿那解决了再联合动手。卡比拉说:
    “兵力的多少只是胜败的一个因素,不是决定因素。决定因素是战士的精神力量。敌人是非正义的,而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正义将激发出无穷的力量,这是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的。正义的事业终将取得胜利!现在敌人连连败仗,而我们士气正旺,气可鼓不可泄!从今天起,再加大鼓动力度,一个《白马女》远远不够!潜能必须被彻底激发出来!”
    安斯艾尔立即插话:“我们已经排好了10个节目,都不亚于《白马女》!”
    “效果不亚于《白马女》,很好!要是有战士上台打死狮子,这是效果最好的证明!当然,狮子是为革命作出了牺牲,其价值不亚于牺牲在战场。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无论在哪里牺牲。”
    罗伊说:“以前对角马承诺的革命成功以后分田地给瓜果,现在还是要强调。还有,那个交配权也要切实落实。”
    卡比拉点头同意,说:“精神鼓励加物质刺激。这一点还要用在对歪耳朵的部队策反上,地下党做他们的工作,策动他们起义!”
    宣传鼓动和期许承诺的效果确实不错,解放群的士气无比高涨,战士们纷纷请 愿要杀上战场,奥巴桑乔和罗伊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卡比拉又增添了几分崇拜。
    又一场决战开始了,解放群的战士如同被掏去了胆子,对死神毫无畏惧,高喊着:“为了新塞伦盖蒂,前进!”军官带头,战士跟上,将士们争先恐后奋勇冲向敌人。踏踏踏踏的脚步声,碰碰碰碰的撞击声,脑浆从开裂的脑袋中淌出,还在冲向敌人,直到与敌人同时倒下。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敌人都只有逃跑的份。歪耳朵的3000兵力很快被消灭一半,仓皇逃窜。卡比拉部队也牺牲了一半,500多头追着1500多头跑,数量多的一方惊慌失措,狼狈不堪,而数量少的一方呲牙咧嘴,杀气腾腾。逃跑和追击两方都是角马和水牛,但看状态完全是两类截然不同的生物。
    歪耳朵率残兵败将往西部林地跑,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并且还指望美髯公出林地迎接。卡比拉命令林顿拦截,但林顿顾虑美髯公出林地夹击故未执行卡比拉的命令。眼看歪耳朵毫无阻碍地跑进了林地,卡比拉很是恼火,斥林顿打仗过于保守。但鉴于林顿的赫赫战功,也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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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5 11: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卡比拉安排角马和水牛向林地喊话:
    “角马和水牛兄弟们,我们同是食草动物,为什么要替食肉动物卖命?不要相信狮子的承诺,他们永远改变不了吃肉的本性。只有我们食草动物起来推翻狮子的统治,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狮子就要完蛋了,革命就要成功,你们不要给狮子陪葬,太不值得了。现在你们停止与我们为敌,杀死狮子,跑出林地,你们就是新塞伦盖蒂的功臣。我们在你们内部安排了人员,请听从他们的安排。”
    有一部分敌军冲了出来,加入到革命队伍,大部分还在负隅顽抗。出来者说歪耳朵美髯公还在威胁利诱,不断有新的死心塌地的追随者充当告密者和打手。歪耳朵美髯公声称再坚持一下,不要多久人类就会来干预,因为狮子是保护动物,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这其实就是卡比拉一直担心的问题,正是他当初要求林顿拦截歪耳朵速战速决的原因。现在他已经听到了人类主张干预的声音,他要趁人类没有下决心干预前解决这场战争。
    卡比拉命令立即发起总攻,全歼敌人!
    进军的号角吹响,解放群争先恐后冲进林地。树枝摇曳,红尘飞扬,大地在颤抖。狮子躲在树丛后奋身杀出,扑到解放群战士的身上,找准喉咙就咬。狮子们大概在林地食物充足身强力壮,又加上身处绝境,奋不顾身殊死决战,一个个如同地狱出来的恶魔。在他们的影响下,雇佣军的角马水牛也拚命抵抗,双方在狭窄的林地里展开贴身肉搏。殊死搏斗,血肉横飞,这不是千百条生命在捕杀,这只是林间的枯枝败叶在掉落。一层又一层,轻飘如鸿毛,生命同草芥。英雄无名,碾落成泥。
    卡比拉,奥巴桑乔,林顿,罗伊,安斯艾尔,纳塔莉娜,这些解放群的开创者们,在林地边的高处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默然无语,凝望苍天。
    只有卡比拉吟道:
   “一抔红土收忠骨,万里云霁展新颜。世代为奴今奋起,正道浩荡鉴于天!”
    歪耳朵美髯公与一群狮子跳入维多利亚湖游向对面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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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5 11: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5 11:19 编辑

    部队指挥官出林地向林顿报告:敌人被歼灭了!
    林顿走到卡比拉面前,恭敬地说:“伟大的领袖卡比拉,我们胜利了,革命成功了!”
    安斯艾尔高喊:“胜利啦!卡比拉万岁!”
    卡比拉高喊:“牛马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卡比拉一遍又一遍地狂喊,向广阔的草原飞奔,身后紧跟他的核心团队,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胜利大军。
    前进,奔向前方突起的岩丘,卡比拉缓缓地走上去,俯视下面黑压压的众生。“大家把头仰起来,看——”卡比拉尖厉的嗓音在草原上震荡,“这片美丽的天地是我们的,世界是我们的!”
    大家纵情欢庆蹦跳,水牛头顶凸起的犄角如威武的战帽,仿佛是拿破仑的奥斯特里茨战役得胜回朝的士兵;千百只角马的鬣毛在飘舞翻飞,像是天上腾云驾雾的神兵。
    卡比拉清清嗓子,安斯艾尔让大家静下来。卡比拉大声而平静地说:
    “今天,我收到了人类的禁止杀戮令,傲慢的人类命令我停止追剿狮子,要我们塞伦盖蒂恢复以前的生态系统。在我们被杀戮的时候,他们在摄像欣赏;在我们奋起反抗的时候,他们说我们错了,不能杀死要杀死我们的敌人。这就是聪明高贵的人类的逻辑。去他妈的人类逻辑,难道真理的标准只能由他们来制订?”
    卡比拉用前掌用力辟开面前的空气,“不!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改变!让世界在我们的面前颤抖吧,有什么样的生物能创造我们今天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伟业?人类历史上亚历山大,凯撒,秦皇汉武,成吉思汗,与我们相比不值一提!人类伟大吗,不照样被我玩弄于股掌?人类支持狮子,把他们当成宝贝,当成他们的保护动物,不照样被我们消灭了吗?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的我们偏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卑贱者的力量。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我们要把一切颠倒的重新颠倒过来!”
    安斯艾尔高喊:“真理在我们!”可他的声音被欢呼声淹没了。
    只有卡比拉抬起前肢示意,大家才暂停欢呼。
   “别了,傲慢的人类;别了,人类的价值观。人类有什么了不起?阿国有什么了不起?统统见鬼去吧!阿国的民主政治,不过是有产阶级独裁统治的别名。人类的有产阶级就是狮子,大量的无产者是任由宰割的牛羊,我们的全有主义制度才是世界历史上最公平的制度。他们居然敢对我们指手画脚,真是天大的笑话。阿国的有产阶级出钱,歪耳朵出力,替阿国打仗杀我们,结果失败了。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正义的事业是任何敌人也攻不破的!这世界没什么神奇!不要迷信权威,不要害怕强势,数风流英雄还看今朝!”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安斯艾尔高呼:“战无不胜的卡比拉思想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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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9 13:47: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9 14:06 编辑

                                中   篇

                                           1

    解放群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塞伦盖蒂,反动势力望风披靡,只有少量负隅顽抗。林顿带领部队收拾残余敌人,罗伊带领部队向塞伦盖蒂腹地即歪耳朵的行政中心挺进,为卡比拉前来举行开国庆典扫清最后的障碍。
    罗伊如入无敌之境。草原上的大小食草动物隔道欢迎,罗伊不知是鄙视他们还是感激他们。鄙视是因为他们不投奔解放区参战而享受现成的革命成果,感激是因为他们毕竟没有当敌人的雇佣军。
    塞伦盖蒂的中心地带,罗伊的故乡,阔别3年,又回来了!翻过一道山坡,坡下的情景令罗伊大为震撼。他知道这几年敌占区也在搞建设,没想到它比解放区要壮观得多,解放区的建设已然了得,可与眼前景象相比,是为小巫见大巫。所有的动物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欣赏这叹为观止的风景。方方正正的田地,经纬交错的道路,道路边有低矮的芒果树和挺拔的海椰树,闪着银光的湖水和静卧的排屋点缀其间,绵绵延延,无边无际。大地上散发出生动神奇的力量,奉献着丰饶诱人的成果。大地母亲敞开她的胸怀,把她哺育的丰硕成果慷慨呈现。满世界都是可爱的绿呀,空气中有果蔬的清香。沟渠里流淌着清泉,池塘水面跳跃起欢快的鱼儿。
    “哇,万岁!”惊愕之后,战士们欢呼。为之奋斗、为我向往的革命成果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唾手可得。
    然而这是一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部队,没有一个战士擅自染指这些可口的甜果,哪怕是此刻正是烈日当空口干舌燥,哪怕就去摘一枝香蕉或分一只西瓜。罗伊狠狠心命令部队沿着田间道路向目的地继续前进。走在鲜美的果蔬间,沁人心脾的甘香刺激着神经,唾液在嘴里滋滋直冒。战士们再也不能忍受,默默地走得越来越快,直到跑起来,他们要跑出伊甸园,跑出这罪恶的渊薮。上帝啊,伊甸园中的果子,只要不是善恶树上都可以尽情地吃,而这里,仿佛都是禁果!罗伊心头一酸,多可爱的战士!世界上有这样铁的纪律钢的意志的军队吗?泪水,在泪腺将要分泌时被控制住了。将军是不能流泪的。
    在塞伦盖蒂草原中央,歪耳朵美髯公昔日的行政中心地带,举世瞩目的开国庆典开始了。主席台比解放区的要大好多,不是土垒是砖砌的,上面还盖了顶。前面广场也平整开阔,这时已挤挤挨挨,聚满牛马羊猴等各色食草动物,但已不见食肉动物的踪影,一只也不见。卡比拉、奥巴桑乔、诺娅、罗伊、安斯艾尔、佩尼和阿贝索在主席台上——不见林顿和纳塔莉娜。在北方国运来的礼炮响过21声后,卡比拉庄严宣告:
    “塞伦盖蒂全有主义共和国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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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9 13:5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向远山层层推去,山后是神一样的回应。也许,老牛王就在那里,他一定又一次长久地用后腿支直身子,向塞伦盖蒂深情地遥望,并用前肢振臂高呼:“成功了,胜利啦!”
    纳塔莉娜没有参加开国庆典,她惦记后方的小巴蒂。
    小巴蒂4周岁了。解放区根据地看不到战争气氛,看不到胜利的欢庆。年迈的水牛披着一身干巴发白的泥呆立着消磨迟暮无多的时光,小水牛们在泥塘里打滚玩耍。小巴蒂玩够了,到树荫下看书了。他看的是特洛夫斯基的《国家与革命》、卡比拉的《革命烈火燎原塞伦盖蒂》。书本有人类的报纸那么大,字也很大。牛类看书很吃力。书放在地上,偶蹄又硬又光,要醮了树上微粘的汁水才能翻页,还要控制好用力,不过熟能生巧,小巴蒂从2岁就开始看书学习早已是看书老手。有时身边没树胶,他就用嘴唇翻书,或干脆伸出舌头,那书的清香让他陶醉。除了看书,他从小就喜欢轧到大牛们的活动中,比如扫盲课、演讲会、文艺体育活动,他听(看)得津津有味,大牛们与他交流,他说出的话让大牛啧啧称奇——小巴蒂全有主义的知识及其它文化知识远远超过了他的同龄牛。纳塔莉娜总是能听到赞扬:你养了个聪明儿子。纳塔莉娜当然也知道小巴蒂的天资,他2岁就学习识字,还能写心得体会。可小巴蒂不是书呆子,活跃着呢,他是一群小伙伴的头,他感到当好这个头不容易:有想出来挑战的,有在幕后挑事的,有投奔其他小牛群的,还要考虑与其他小牛群远交近攻,大牛们的事这儿都有——这事多有意思,与大人的游戏一样有趣。
    有这样优秀的儿子,纳塔莉娜不能不产生期望:让巴蒂长大进入新塞伦盖蒂的最高领导层,就像林顿与自己一样。
    两只小花豹在不远打闹,他们是最早归顺到解放群的母花豹的一双子女。花豹妹妹艾米丽腾跃着向巴蒂跑来,绕到巴蒂后面,“巴蒂哥哥快救我。”巴蒂放下书,冲追来的花豹哥哥像蛇一样伸直脑袋嘴里发出“呲呲”的吓唬声,然后低头摇摆犄角佯装冲顶,花豹哥哥转向巴蒂身后,艾米丽纵身一跃就到了巴蒂背上,舒服地趴在牛背上坐观牛豹斗。艾米丽的爪尖是收缩的,否则就刺进巴蒂肉里了;而巴蒂一身浓密绵长的黑毛鲜有摩擦力,这样随着巴蒂腾挪闪转,艾米丽从背上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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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9 13:56: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9 14:11 编辑

    巴蒂赶紧俯下身子察看,艾米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一副死样。巴蒂跟她玩得多了,能不知道她的小把戏?于是就大哭:“我的小艾米丽,好妹妹呀,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艾米丽噗嗤一笑,粉拳打了过来。花豹哥哥喉咙里发出几声模拟呕吐的声音以示讥嘲,“不跟你们玩了。”就跑到池塘边看小水牛嬉水去了。
    艾米丽躺在地上,眨马着眼睛,明眸澄澈而花俏,黄褐色的眼珠子晶莹透亮,巴蒂有了帮艾米丽揉屁股的冲动,就像更小的时候常做的那样,但这次不好意思了。“你的眼睛真好看,”巴蒂对视艾米丽的眼睛,“要是我有那么好看的眼睛就好了。”
    “巴蒂哥哥的眼睛也好看呀,大大的多有神哈。你还能看书呢,不像我哥,妈让他看书,他看不到几行字。”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巴蒂——”是纳塔莉娜的呼唤。
    小巴蒂支应着跑上去,母子亲热相蹲。纳塔莉娜轻声说:“跟我走,巴蒂。革命胜利了,狮子被我们活捉了!”
    母子二牛急速赶路,也没赶上庆典仪式。纳塔莉娜因为没能让小巴蒂见证新塞伦盖蒂成立的伟大时刻而感到遗憾。她带着巴蒂来到以前狮王的“王宫”。说是王宫,其实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只不过是四周围有土墙,里面的房子多一点,有五十多间,也是土墙砌就,灰土土的,并不金碧辉煌——可能狮子的审美还没到这境界,或者一直在战争他们还来不及享受。房间比较宽敞,前有门后有窗,通风很好,因此没什么味道。只有最边上的房间,传来阵阵腥臭。纳塔莉娜往那房间走,有一头牛在门前站岗,见纳塔莉娜过来,伏下前腿以示恭敬。
    打开门,房间里躺着几头接近成年的狮子的死尸,皮肉塌陷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漓。这房间像屠宰场。空气中充满浓烈的血腥,地上和墙上到处是陈旧或新鲜的血迹,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牛角、羊角和骨头。纳塔莉娜说:
    “这里以前是狮子的‘食堂’,现在,我们要在这杀死狮子,为同胞报仇!”
她踢了一脚蜷缩在角落的一头母狮——唯一的活狮,巴蒂滴溜溜的眼睛早已发现了她,这是一头嘴和脚全被绑起来的刚成年的母狮。纳塔莉娜吼道:“老实点!”转过脸对巴蒂和悦地说:“你还认识她吗,她就是3年前那些想害你的小狮子中的一只!其他的——”她指指地上的死狮子,“都被干掉了,留下这只交给你处理。”纳塔莉娜对巴蒂耳语:“上去踢死她,她被绑得很牢,不会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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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1 15:38:29 | 显示全部楼层
    巴蒂上前俯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狮子,他的目光不凶狠,也不畏惧,眼睛放射出的是好奇心,好像在探讨一件新事物。他的鼻息喷到了狮子脸上,把母狮嘴边几根长长的白色须毛——是从绑绳间钻出来的——吹得轻轻摇摆。母狮早已失了凶态,同伴的惨死,两天的煎熬(此时她充分体会了当年小巴蒂的感受),使她早已崩溃,怯怯的目光与巴蒂的眼睛一对视就移开,闭上眼睛听候发落,但求速死。
    “刀子!”巴蒂说。纳塔莉娜命令看守去拿刀子。
    是专为水牛设计的刀子,把柄上两个孔正好插进偶蹄。巴蒂把蹄缝抵住刀把,冰冷的金属碰到了母狮的脸上,母狮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刀子在母狮脸上刮蹭,一阵心悸却没感到疼痛。只觉得嘴上的绑绳,有一面往肉里一个勒紧,又弹回似的松了。整个嘴轻松了,不由自主地张嘴,竟然能张开了,露出了骇人的犬牙。
    纳塔莉娜很是吃惊,不明就里,本能地上前挡到巴蒂前面,并作出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巴蒂若无其事地从母亲后面绕过来,上前继续向母狮使刀,这一回,他割断了绑缚母狮四肢的绳子。
    “不行,她是仇人!这样危险!”纳塔莉娜惊叫。见巴蒂依然故我,只好对母狮警告:“你不许动,老实点,这儿全是牛,你要是反抗,我一刀刀剥你的皮,削你的肉!”
    母狮居然配合得点了头。
    绳子全割开了,巴蒂对母狮说:“你走吧。想去哪就去哪。”回头对母亲说:“这只由我处理,放了她!”
    巴蒂转身住外走,“跟我来。”母狮起身跟着,走到院墙大门口,巴蒂吩咐卫兵放狮子出去。卫兵是两只高大的大猩猩,身上背着枪——刚从北方国运来的。大猩猩感到疑惑,看着纳塔莉娜——他们的首长。纳塔莉娜迟疑着,巴蒂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目光,纳塔莉娜让卫兵放行。
    母狮冲出大门,飞奔而去。一群牛马跟了上去。很快,远处传来狮子的惊叫,接着是哀嚎。
    纳塔莉娜和巴蒂相视一笑。纳塔莉娜说去见林顿叔。
    推门进入林顿的房间,阴暗潮湿扑面而来。比最深的暗夜还要黑,黑夜还有月亮呢,这儿窗子被木板钉死了,门一关,世界就没了。林顿就是不要世界的任何东西,不要光,不要声,不要风——刚才纳塔莉娜关门是又轻又慢的,否则会扇起风,哪怕一丁点的风林顿也无法忍受,在他头痛发作时。连走路也必须轻,走路带起的风同样不能忍受。战争留下的伤病时常发作如酷刑折磨着这位战争天才,这应该是上帝赋予他战争天赋的同时让他付出的代价吧。三年来,林顿的将士杀敌无数,自己部队也有巨大牺牲——只有上帝知道,林顿到底是弱势动物抗争的天使,还是以暴制暴肆意杀戮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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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1 15:41: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11 15:45 编辑

    以前头痛发作厉害时,林顿会在纳塔莉娜的怀里孩子般哭,实在熬不下去,就取食一点鸦片麻醉。纳塔莉娜慢慢上前急切地问林顿怎么样,发现林顿躺着睡着了,就在他背上轻轻搔痒,就像以前做的一样。牛蹄子背面推上去,正面扒下来,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巴蒂来了吗?”林顿缓缓说话了。巴蒂立即上前叫“林顿叔叔”。
    林顿一边享受着纳塔莉娜的按摩,一边与之交谈。纳塔莉娜说得多林顿回得少。林顿无所谓缺席开国庆典,也无所谓在**中的位置,他只想好好休养。他劝纳塔莉娜别有野心,有个轻闲官最好,女牛图个安稳,再说要照顾林顿呢。
    外面有卫兵报告,说是领袖卡比拉请林顿去商议国事。
    议事地点不远,就在“王宫”的一间相对豪华的正厅里。土墙上挂着塞伦盖蒂地图和世界地图,世界地图上根据卡比拉的指示把塞伦盖蒂放大了10倍。林顿一到,奥巴桑乔、安斯艾尔、罗伊都关切询问他的身体,卡比拉说“阳光是万能之源,岂有避光之理”,林顿一笑不置可否。
    卡比拉说:“自由主义教母诺娅马上要来了,带着她的人类朋友,要指导我们新政府的工作呢,大家来听听他们有什么高见。”说完哈哈大笑。
    只有安斯艾尔跟着笑,其余牛似乎对诺娅的“自由主义教母”帽子感到不解。诺娅以党外牛士身份与人类打交道,争取到了人类左派的支持,对革命胜利功不可没。而且,当年卡比拉与诺娅是热恋的姐弟情人呀。
    如今诺娅年纪不小15岁了,但风姿绰约高雅迷人。她的工作性质造就了她的气质,她于是养成了异于常牛的生活习惯。她每天清理脸面和毛发,一尘不染,还涂些毛发油喷点香水。她背上曾经有几块牛掌大的“癞痢”(是掉毛,在她这个年纪常会有),奇怪地很快不见了,变成全身亮刷刷的黑毛格外漂亮。牛中传言是人类帮她种出了毛——只听到地上能种树居然身上也能种毛。最特别的是,诺娅穿着人类一样的小裤衩和短裙!已经有许多雌牛模仿她。诺娅必须穿裤衩,因为她有一半的时候像人类一样站立。
    诺娅款款而来,她带来的人类更是香气扑鼻,让卡比拉很不适应,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人类恭维卡比拉是牛类的英明领导人,卡比拉听了并不开心,因为现在他被冠以“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而人类的赞扬有些轻描淡写。但来人还算礼貌,他们考虑到牛四肢站立,于是自己也站着。可卡比拉宁愿人类坐着,那样就不需要仰头看人类了。其实人坐在地上是最公平的——卡比拉这样想。人类中的一位说:
    “卡比拉先生,您开创了牛类历史的新纪元,牛类的伟大文明从此开始了。文明包括许多方面,也许不久以后我们可以穿着衣服坐着谈话了。”
    卡比拉说:“你这次来不光是开蒙我们穿衣服吧,喔,还有直立起来。”他发现诺娅一直陪人类站立。“可我们新塞伦盖蒂的动物已经站起来了,而有的人类虽然站着其实是一直趴在地上的。”
    人类嘿嘿一笑,“是的,人类虽然比动物文明要早得多,但走了几千年的弯路。现在新塞伦盖蒂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就像您说的,它是一张白纸,可以描绘最新最美的图画。我们很乐于把人类几千年的经验教训分享于您。我们人类也经历的漫长的野蛮阶段,弱食强肉的丛林法则曾经被我们奉为圭臬,还美其名优胜劣汰是社会进步的动力。于是人类血雨腥风几千年,人类历史的大多数时间,多数人一直生活在不自由不平等中,就是您说的趴在地上的状况,与你们受狮子的虐待没多少区别。直到1000多年前人类才达成共识,这个共识是:保证所有人的自由、平等、公正的待遇,是衡量人的幸福和社会制度好坏的唯一标准。注意,是所有人,不是少数人也不是大多数人。每个人都有权利得到自由、平等和公正。可惜这个道理人类用了几千年才明白,就像老牛王说你们用了几千年才明白必须反抗和革命一样。然而,暴 力革命的理论现在已经被它的创立者特洛夫斯基的导师克罗斯自我纠正和完善了。老牛王如果有幸在世,他会听到这样的新理论:暴 力革命,今天已经陈旧了,代之以和平抗争如议会民主、政党竞争、新闻自由是更好更有效的方法,而且它没有生命代价,从手段到目的都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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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1 15:58: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11 16:06 编辑

    卡比拉显示出不耐烦,但人类还想说,遂加快了讲话速度。
    “当然,塞伦盖蒂所发生的暴力有它的历史规律性,我们人类感到遗憾但是理解。我们现在更关心新塞伦盖蒂通过暴 力手段所要达到的目标的实现,就像您和您的传媒在以前宣传的那样,革命的目的是建立民主自由的塞伦盖蒂共和国,我们注意到您多次说过要充分地吸收人类的经验特别是阿国的经验。人类过去谴责狮子当局没有听从你们的意见实行民主政治,我们并没有支持他们打内战,我记得在他们要对你们赶尽杀绝的时候我们制止了他们。其实暴 力革命是我们人类的发明,但最终发现用暴 力革命解决不了社会问题,因为社会是多元的,思想上有各种信仰,政治上有为官为民,经济上有贫富差距,即使代表大多数人对一小部分人实施暴 力,也剥夺了这小部分人的自由和平等,这是为人类的共识所不容的。何况有时小部分人往往是社会的精英。所以唯一的解决之道是各方妥协,相互借鉴,理性争辩,投票解决。只要有保证各方的诉求能够充分表达和听取的机制存在,就能最大化地保证所有人的自由平等公正。而这一机制就是民主宪 政,民主是核心,是一切的保证,包括政治民主、经济民主,文化民主和社会民主。所以人类希望新塞伦盖蒂是民主自由的典范,而不要走北方国的道路……最近发生在塞伦盖蒂的一些事情让我们很担心……”
    卡比拉早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打断,“恰恰相反,我们认为北方国是真正的民主自由,弱势者当家作主的自由。我们新塞伦盖蒂也是高度民主自由的国家,而且是干净的、纯洁的、生机勃勃的、代表地球生物发展方向的新兴国家。你说的各种思想,贫富差距,为官为民,在我们这儿是不存在的,我们不允许反动思想存在,我们没有贫富差距,我们当官的与做民的没什么区别,这个你们做不到吧,人类先生!”卡比拉爽朗大笑。
    人类好像早有准备,又开始滔滔不绝:
    “恕我直言,您说的思想、贫富、地位无差别是不现实的,就像世界上不存在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你要一致,是要金合欢树叶?那么猴面包树呢,茉莉树呢,总不能把它们都砍掉吧。为什么不能彼此包容共生呢?”
    卡比拉回答道:“猴面包树不会向金合欢树举起屠刀,可狮子会呀,不是吗?哈哈……”又是安斯艾尔带头跟笑,这回众牛全跟笑了。   
    人类没有恼怒,以显示他们的修养。“你们和狮子也能找到和平共处的方式,就像乞力马扎罗山麓做的那样。”
    “那不是狮子的全部,狮子是改不了吃肉的本性的。你们人类,不是现在还在吃肉嘛。你们文明了几千上万年,你们吃肉的本性改了吗?你们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吗?吸毒,卖淫,偷盗,欺诈,持枪杀人,恐怖袭击,整天游 行示 威,哪一天不发生,我们能听你们的吗?教我们像你们一样龌龊?自由世界的先生们,收起你们的教科书吧,请回吧,我们不欢迎你们。”
    “可你们这么做,是向世界关上大门……”
    “别了,人类!封锁吧,封锁十年八年,塞伦盖蒂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塞伦盖蒂牛马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卡比拉不屑地翕动着肥厚的鼻翼,示意诺娅,“送客!”
    人类一走,卡比拉陷入沉思,众牛皆不吱声,连安斯艾尔也没想到说什么。卡比拉自言自语:“全有主义是地球有史以来,最完全最进步最革命最合理的社会制度,什么民主自由宪 政,已经日薄西山,气息奄奄,朝不虑夕,要进博物馆了。惟独全有主义的思想体系和社会制度,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磅礴于全世界,而葆其美妙之青春。塞伦盖蒂必须是干干净净的、纯洁的地上天国!私有制是万恶之源!要扫除一切龌龊,全无敌!”
    卡比拉这样默想、自语足有5分钟。等他回到现实,领导层开始讨论工作。罗伊反映战士们特别是角马战士要求复原分田,奥巴桑乔说解放区和接收区的田地怎么办?原敌占区的田有的是狮子出租给食草动物的,有的已经奖励给打仗有功者,有的是牛马猩猩疣猪开垦的。卡比拉斩钉截铁地说:
    “统统没收,还要追究他们的责任,杀一批天塌不下来。”卡比拉提高声音说,“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是把所有的,每个塞伦盖蒂居民纳入组织之中。组织,组织,组织!从上到下,一级管理一级,无一遗漏,无一死角。趁这次逐个登记户口,严格排查历史,把隐藏的反动分子挖出来,纯洁我们的组织。”
    奥巴桑乔说:“这个很难操作,因为角马要迁徙……”
    “从此不再允许自由迁徙!走了就别回来。”
    “军队绝不可以解散,这是我们最得力的组织。军队成建制去开荒,至于分田问题,我主张不分,集体耕作。分了,各自为政,一团散沙,你与自由散漫的人类有什么两样?你们的意见呢?”卡比拉问。
    大家相互看看,罗伊说:“恐怕不行,至少伤残退伍的士兵要田地生活,以前我们承诺过的。”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卡比拉其实早有方案,“分田吧,让他们体会一下革命成果,可要不了几年他们又会要求集体化的。个人的力量能与集体的力量相比吗?他们很快会觉悟的,我对我的百姓有信心。分,不要简单的分,这是没收地主田地的政治运动,要清算地主的罪行,提高农民的阶级觉悟。农业的事由安斯艾尔管,军队开垦归罗伊,好了,我孤家寡牛喽。我明天去北方国,请特洛夫斯基给予更大的支持。考察工业化,回来大炼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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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1 16: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2

    巴蒂在“王宫”里生活了一个月,感到非常乏味,唯一的开心是口福,吃到了许许多多以前没吃到的,名称说不出、味道也好得说不出的的水果。他还是觉得没有以前与小伙伴们在一起开心。他暗暗奇怪自己:最想念的不是几个死心塌地跟从他的小伙伴,而居然是艾米丽。
    思念所在,所心系所在。他从父母的交谈中得知现在食肉动物全部集中在“劳改营”一块生活,与食草动物隔离开并禁止来往,心头便吊了一块石头。他不动声色地打听到的劳改营地点,趁旱季里清晨的清凉,说了一句找小伙伴去便飞奔而出。
    劳改营地点在原解放区,巴蒂朝东北一路奔跑。高原清晨的凉风带着湿气呼呼地迎面扇来,给牛轻松爽快的惬意。不久便是田野,沿着田间道路跑,路不宽,不时有慢悠悠的牛马占了一大半的路面,心急的巴蒂直喊“让让”。总算跑到开阔地带,刚提速,又遇到一队队的战士在开荒,得绕行一下。巴蒂放慢脚步打量这火热的劳动场景。狒狒和猩猩们灵活地使用铁锹挖沟渠,大象用大鼻子把土匀到大地上,牛身上套着纤绳犁田,大猩猩在后面把着犁铧喊“吁,驾!” 翻起的红土如维多利亚湖的层层波浪,空气中都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日上树梢,阳光热哄哄地罩在头顶,巴蒂顾不得歇脚加快赶路。面前一个山坡,冲上去;下坡也没减速,坡陡了些,收不住脚,牛失前蹄滚了下来,浑身散了架似的疼。少歇一会,感到好了,又上路。一百里路跑下来,居然没感到一丝丝的累,只是觉得心里的石头在催他快些、再快些。又跑了有一百里路吧,远远看到无边的围墙,知道那应该是目的地了。
    土围墙高大嵯峨,陡然生出森严的气氛,这超出了巴蒂的想象。巴蒂想知道它的范围有多大,再则也是要找大门,遂沿高墙小跑。围墙里传来恐怖的惨叫,巴蒂能听出那是牛马死到临头绝望的叫声,就像他三年前陷入狮阵时那样。见到了大门了,大门上方斗大的字写着“塞伦盖蒂劳改营”。他决定放弃丈量围墙的周长,先进去再说。毕竟当务之急是如何进大门:门口有大猩猩端着枪在站岗。
    既然有围墙阻隔,就是不能随便进出的,来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巴蒂自责。但既来之,不能就这样回去。没有艾米丽的消息,回去了也寝食不安。巴蒂想肯定是部队在看守,能有个认识的不?思考了一下方案,开始行动。
    他上前对大猩猩说:“叔叔你好!我是你们这首长的儿子,我要进去。”
    大猩猩肩上扛枪,似站非站的身子直立起来,威严地说:“你是哪位首长的儿子?”
    “当然是最大的首长。”
    “但首长规定不能随便进去的。”
    “那是对别的动物,我是什么牛?我小孩一个,会是坏牛吗?小孩进去也干不了坏事呀。小孩没事到这干吗,又哭又叫的怪可怕的,我找爸有急事。其实我认识你的,我经常来,跟我爸一起,你光顾向我爸敬礼了没注意我。行,你先让我进去,出来时我就跟我爸一起了,下次你就认得我了。”
    大猩猩听得有点晕,感觉这小牛说的话绕归绕,但有道理,像人类一样的手指挠挠头,居然让他进去了。
    进围墙几十米还有一圈围墙,恐怖的死亡叫声是从小围墙里发出的。迎面走来一群动物,巴蒂踅向墙边。小围墙的一个门打开了,狮子豹子鬣狗们把十几头角马和水牛,还有一头大象,往小围墙里面赶。除了大象,都很快被赶进去了。大象站立怒道:“我犯了什么罪?就因为3年前的一句话吗?”
    押队的狒狒说:“你污蔑北方国吃不饱,散布消极言论,影响食草动物参军,拖延了革命胜利进程,还不够吗?”
    大象愤然甩起长鼻子,三头公狮子咆哮着围住,大象无言地耷下鼻子,走进去了。狒狒发现了躲在围墙边的巴蒂,“那儿还有一个,快去捉来!”
    巴蒂吓得浑身发抖,又不敢跑——从小就听说见了狮子不能跑,否则就被扑上身撕咬了。狮子上来喝斥,巴蒂说:“我不是犯人,我是水牛首长的儿子,刚从外面进来的,门口的大猩猩可以证明。”
    “哈哈,我还是首长的老子呢。快给我进去,不然我先在这解决你。”
    一只花豹冲了过来,“巴蒂!你怎么在这?”
    是艾米丽的母亲!她对狮子说:“他是林顿、纳塔莉娜的儿子!幸亏我认识,不然你们的祸就大了!你们进去吧,我不进去了,在这跟我们的小巴蒂说些话。”
    死里逃生,多亏了花豹阿姨,巴蒂激动得没有止住眼泪。花豹阿姨让巴蒂趴下,温柔地抱着他的头,用舌尖舔他的眼泪,目光里慈爱尽现。她问他怎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巴蒂没好意思说来找艾米丽的。花豹阿姨又问纳塔莉娜和林顿好吗…… 之后,她的黄瞳里藏满忧郁。巴蒂问艾米丽呢。
    花豹阿姨的眼睛忽然放出了光。“艾米丽天天说巴蒂哥哥把她忘了,正伤心呢,今天不是来了吗?来,我带你去!”
    高墙内并没有一间房,哪怕是树枝撑起的棚子。食肉动物就在内外墙之间窄小的空间里游荡。花豹阿姨边小跑边呼唤着,艾米丽过来了,一眼就看到了高大的巴蒂,她愣一下,马上飞冲过来,一个腾身,前肢就勾住了巴蒂的脖子,吊着身子,两张脸就紧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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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8 21: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18 22:51 编辑

   
“嗨嗨,女孩子家!”花豹阿姨这么说,脸上却漾开了花,然后当然是知趣走开。
    巴蒂伏下身子,与艾米丽深情对视,鼻息变得粗重,厚厚的皮肤缺少汗腺,浑身臊热,血往头上奔涌,血液裹挟起异样的甜蜜在身体沿路奔流并释放。黝黑发亮的脸膛像着了火似的发烫,烧成了一团紫红。眼光不知何处安放,眨巴眨巴的就垂到地上。如果在以前,艾米丽要笑他说:巴蒂哥哥难为情了,好可爱呀!巴蒂也不记得从几岁起见了艾米丽总要脸红,如今又莫名脸红心跳。此时艾米丽不再笑他,而是捧起巴蒂的脸甜蜜而羞涩地微笑,与巴蒂的眼一对视,就低下眼睑娇羞无措的样子,刹那间,巴蒂的信心油然而起。
    巴蒂捧起艾米丽的脸,吻她。舌尖轻抚她鼻尖的一撮肉红,艾米丽微微一颤。此处是她全身唯一不长毛的地方,巴蒂无意中濡湿了这个敏感点,使她感到异样的愉悦。巴蒂的长舌奔向她的长鼻梁,勇敢地是卷起大舌来回横扫那里细软如绒的黄毛,一阵阵恣意畅快从心底渗出浸漫全身。艾米丽闭上眼睛,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她那缀满黑色美丽斑点的额头和脸颊,招引着巴蒂舐舔的欲望……
    艾米丽陶醉在曾经想象的幸福中——此刻比想象中的要丰满浓烈!终于,艾米丽起了更大更幸福的贪婪之心,她不再含蓄矜持了,她朝巴蒂呶起嘴,巴蒂的嘴地贴了上去,幸福的初吻诞生了。艾米丽一阵颤栗。
    兴奋中艾米丽没忘卷起舌头,以防舌头上的倒刺伤了巴蒂。好在巴蒂的初吻,当然也是艾米丽的初吻,不用舌吻仅仅是唇吻,加一点欲迎还拒的舌尖搭触就到达幸福之巅了。
    直到双方都叹不过气才分开。艾米丽睁开眼睛,含羞低睑不语。当她抬头时,她的眼睛像蕴藏在密林中的一潭湖水,**四溢。
    “你哭了?”
    “嗯。”艾米丽头一低,白色的长长须毛下沉又倔强地扬起。“巴蒂哥哥你喜欢我吗?”此刻艾米丽需要明确的答案。
    “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巴蒂立即回答。
    艾米丽叹了口气,“只怕我们以后难得见面了!”
     “怎么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情况好像变了,我也想问你是怎么回事。”
    艾米丽说,这儿是食肉动物的集中区兼监狱和刑场。食肉动物每天被组织学习,内容不再是以前的全有主义和统一战线、军事训练理论,而是让食肉动物认清自己的本质,进行思想改造,写改造计划、交待历史问题、揭发同伙;吃掉犯死罪的食草动物。“开始,大家都不愿意去吃食草动物,因为去年在乞力马扎罗山麓林地里吃犯罪牛马现在成了我们的罪状,说我们本性难移。这次又说可以吃,还说谁表现好谁就可以立功获得自由。唉,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都是哪些食草动物让你们吃?多不多?”
    “就是太多了,每天上百,已经十几天了。我们哪里吃得掉,就是咬死,大象拖走,听说后面挖了大坑专门埋了,说是快填满了。”
    艾米丽忽然迅速起身站直,并喊巴蒂起身。“快起来!看守来了!”过来的是两只手持大刀的狒狒,艾米丽背靠墙站直身子四肢垂下低头说:“教导员好!”
    “你是谁?”一只狒狒走到巴蒂面前,巴蒂太高了,“趴下!”
    巴蒂迟疑着没动。艾米丽使劲给眼神,轻声说“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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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8 21:18: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18 22:32 编辑

      
巴蒂还是没动,而是直视狒狒的眼睛说:“你们首长是谁?告诉他,我是林顿将军和纳塔莉娜的儿子。今天来看看我小伙伴艾米丽,以后待她好点!”巴蒂觉得花豹阿姨刚才宣称他是林顿的儿子,其实可以这么说,继父么就是父亲!
两只狒狒“啪”地抬身立正,敬礼。“林顿将军是我们心中的军神!失礼了!”并讨好地朝艾米丽谄笑。
    狒狒一走,艾米丽抱起巴蒂的脸亲了一口,“你真棒!”巴蒂心里也得意开心,他刚才本能的反应是不能在心爱的艾米丽面前丢脸,结果急中生智,弄了这完美的一出。这可给自己加分不少呵!
    “告诉你们动物犯了什么罪被吃吗?”巴蒂接着刚才的问题。
    “狒狒说了,都是罪大恶极分子,主要是以前帮歪耳朵做事的,都是些小官,做到大官的都跑了,还要株连,他们的父母子女也抓来了,说是纯洁社会,不让他们在外面。这样看来,我们食肉动物也永远不能出去了!”艾米丽望着高墙深院叹息,晶莹的眼珠子从忧郁的眼神中穿透而出,无声地坠落在草地上。
    巴蒂凭着本能的冲动来到这里,这里严峻的现实令他心乱如麻,仿佛酷暑烈日终于找到一汪水泊,兴冲冲地一头扎进去,却发现是个“纳特龙湖”——具有腐蚀性的盐碱湖,惟恐躲之不及。一时间他沉默不语。
    艾米丽收起眼泪,轻声说:“巴蒂,只要你喜欢我我就满足了。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会怪你,换了我也一样。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巴蒂说。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你要积极改造。我是相信你的,但国家这么做有他的道理。领袖卡比拉说:动物斗争,一些动物胜利了,一些动物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在动物社会中,每一个动物都在一定的地位中生活,各种思想无不打上地位的烙印。特洛夫斯基说:国家是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的暴力工具。出身不可以选择,但道路可以选择,你虽然一直生活在解放区受了解放区的教育,但你的出身会有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但只要好好改造,就会有食草动物一样的先进思想。你要听从这里的安排,积极参与各种活动。我相信你,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艾米丽盯着巴蒂看,她心里是迷惑的,想从巴蒂的脸上再找点答案,但没找到。她摇摇头说:“你说的话跟我们学习时教导员说的一样,好的,我知道了。”她笑了,笑得勉强。“难呵,我本来已习惯吃蔬果和鱼了,可现在哪有蔬果和鱼,只有吃肉了。我吃的时候,就感到与你不是同类,我好难过!”
    巴蒂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就抱了抱她,然后无声告别。
    纳塔莉娜发现巴蒂变沉默了,闷在家一个劲地看书,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就劝他出去走走,巴蒂说好的。
    他又奔向远方,这次他有备而来,事先打听到了劳改营的首长,还真是林顿的部下,而且熟悉,于是找到首长,帮艾米丽请了半天假带了出来。他们双双驰骋在辽阔的大草原上,实现了艾米丽几个月来的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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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7-18 21: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林列2014 于 2016-7-18 21:25 编辑

    在单调的稀树草原上,艾米丽是一朵盛开的花朵。夕阳包裹着她艳丽无比的妖娆身躯,她周身飘浮着洁白的细密的绒毛,犹以肚子更加雪练价白绵柔无比。巴蒂目眩心跳,那种特有的感觉又如期光顾。巴蒂觉得自己的心底里有一眼暗泉,那里有还不竭的幸福之泉,艾米丽总能把泉盖打开,于是幸福泉水汩汩流出浸淫全身。那种奇妙的本能地感到羞涩的幸福从很小时候就感觉到了,当艾米丽摔跤巴蒂帮她揉屁股时。还有这个时候——
    “来,爬到我身上来。”就像过去他们常做的那样。
    艾米丽顺从地跳到巴蒂身后。青春的巴蒂已开始显现壮硕的身体,臀部鼓鼓囊囊像两块大石墩,而又散发着肉质的青春和活力。肌肉结实紧绷,后腿蹬地时坚挺的腱子肌在皮下一棱一棱地滚动,强劲的弹力呼之欲出,尾巴遮掩不胯部的…… 艾米丽不禁心跳腮红。她贪婪地把它们尽收眼底,然后轻快地一跃而上,像软骨动物覆在巴蒂背上,柔软的腹部软绵绵地粘贴着,巴蒂顿时感到温暖充实,泉眼砰地打开,从每一个毛细孔里喷出,幸福溢满全身。
    艾米丽伸出前臂抓住牛角,牛角黝黑锃亮阳光下泛着凛凛白光。她的身体往前蹭,莫名的快感偷偷来袭!她索性支起身子,像牧童一样骑在坚实的牛背上。她的胯部,那个隐隐的她也有的幸福的泉眼,就这样紧贴到他高高耸起的脊梁上了,随着巴蒂的行走,那儿得到有力的支撑,和拱送。她时而紧紧伏贴,时而双腿深夹,柔软得像剔去了骨头的身子在背上抛起又落下,每一次的抛起,都期待落下;每一次的落下,都冲激起她周身酣畅的愉悦。她不曾奔跑却暗自娇喘。发乎于神秘之处遍布于周身神经的莫名幸福,如平静湖面的一圈圈涟漪,一波一波荡漾开来;像漫天飞舞的罡风,一阵一阵姿肆裹袭。
    巴蒂不由得越跑越快,艾米丽不由得越贴越紧,都畅快着却又窒息着,想喊叫可又要抑止着。艾米丽紧紧攥住拳头,不觉间收缩的爪子 弹出了肉鞘,刺破的自己的掌心,鲜血沾染在牛角上。闻到刺激而敏感的味道,艾米丽一惊,仿佛从梦中回到现实,气喘吁吁地让巴蒂放慢速度,从背上下来了。
    幸福值得回味,双双并肩踱步,彼此无语。前面一座小池塘,有鱼儿跃起,巴蒂说我给你抓鱼吃就跳进湖里。他也确实是燥热了。
    “当心鳄鱼!”艾米丽高叫。
    “没有鳄鱼了,全被消灭了!”
池塘很浅,只没到巴蒂的胸口,鱼似乎有些,却捉不到。巴蒂憋了一口气沉下脸找,瞅准了一巴掌打过去,鱼尾巴一甩,窜没了。露头吸口气,潜下去不动,终于有鱼过来了,拿捏好时机狠狠一击,鱼被打晕身体悬转,赶紧补几掌,大功告成,鱼肚子上翻,唾手而得。
    巴蒂口里伊呀哇拉兴奋着捞了鱼上岸,却不见了艾米丽。茫茫草原,四下遍寻,不见踪影。咦,这是唱的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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